很難拒絕瑪麗夫人，尤其在冰天雪地的黑夜，大腦極度不靈活的狀態下，面對的又是瑪麗-瓦萊夫斯基這樣執着的女人。

瑪麗站在雪地中忽然開始脫鞋子——

依在雪白的牆角，瑪麗-瓦萊夫斯基彷彿回到了童年，只見她挽裙脫去鞋子，將一對白皙的雙足沒入雪白的雪層中，臉上盡是清純的微笑。

“你不冷麼？”我這問題顯然問得很愚蠢，然而在自己全身都感到絲絲涼意的狀態下，瞧着眼前一個看起來所不經風的女子故意光腳踩雪，這也該體諒我的愚蠢。

小心依靠着牆壁，瑪麗臉上層層褪去血色，“不！不冷！”

“你這是很久沒有光腳在雪地上跑了吧？”

“是有一段時間了——”瑪麗抿着嘴緩緩吐着氣，隨後臉孔上奇蹟般地再次浮現紅暈——也可能是凍紅的。

瑪麗輕聲呼喊着，“這雪真涼！”

廢話，不涼那就不是雪了-

我瞅着那雙在雪中不停搓動的雙足就感到頭皮麻，雖然2世紀見過不少冬泳的，馮霍恩那羣黑騎兵也幹過整夜，整夜趴在雪地裏不動彈的瘋狂事情，但可要知道腳掌可是人體最需要保溫的部位之一，那裏沒有什麼脂肪，而且集中了人體許多神經與主靜脈管。

“公爵——您知道波蘭有多少孩子沒有鞋子穿麼？”

“法國也很多——”我盯着那雙在雪中地腳沒有移動眼睛。

“嗯——是很多。雖然我沒去過——”瑪麗開始在雪地中挪步。一開始緩緩地移動。

我決定將我自己地眼睛挪開。再瞅着那雙在雪地中移動地雙腳我感覺自己都會被凍僵。“瑪麗夫人難道認爲在波蘭辦銀行就能拯救這個國家？”

“爲什麼不能？”瑪麗開始大步在我身邊繞圈。

“錢不能解決一個國家地窮困。波蘭地問題在於多民族建立地國家又處於東歐地中心。這樣地位置即便出現一個強有力地君主也不能有效地統一國家。更何況斯塔尼瓦夫二世陛下並不是一個足夠強地人。”

瑪麗在我面前停住了腳步。她抬頭望着我。輕輕吐着白氣。“路易國王不也是一個不夠強地國王。公爵您也不是創造了奇蹟？”

“奇蹟？呵呵——”我乾笑着緊了緊圍巾，“路易陛下並沒有擺脫困境，更何況在法蘭克王國基礎上建立的法國有着比波蘭更強的凝聚力，我尊敬的夫人。”

“是麼——”瑪麗沉默了——她臉上再次慢慢褪去血色，畢竟作爲一個單純的女性要讓她真正理解國家地運勢是很難的。或已經出了她的認可範圍。

瞧着眼前這位微微開始打鬥的女人，我嘆息般地吐了一口氣：“周圍的強國都不會期望波蘭統一，除非讓他們之間感到彼此存在着威脅，需要波蘭這樣一個緩衝，那麼這個國家或許還有機會——”

瑪麗夫人愕然地抬起頭，瞧着我，宛如看見一個惡魔一般，她的臉色刷白，雙眼瞪得很大。很大。

“現實就這樣殘酷，不過斯塔尼瓦夫二世陛下不是已經適應在夾縫裏生存了麼？夫人也就不必顯得那麼激動吧？”

瑪麗全身抖動着，越抖越激烈。她那雙沒入雪中的雙足開始自我保護般地抖動，瑪麗再也剋制不住了。

“好了！愚蠢的姑娘，快穿上鞋子吧，你們的國王還需要你地支持！你別把自己凍壞了。”

我向在身後不遠處的馬寧揮了揮手，自己兀然走進黑影，準備繞道回自己的房間。

簌簌地雪還在飄，我努力驅趕自己對於寒冷的感覺，大步在雪中走着，有點想逃跑的味道。

“特拉納斯特——”

雪夜中忽然傳來一個不算高的喊聲。跟着我就瞧見在雪幕下一羣黑影在騎士雕像下似乎在討論着什麼。原本作爲一個客人的我不該對這些生在宮闈的事情感興趣，但我卻現雕像下有兩個人我似乎認識——一個就是馮霍恩，另一個就是那位曾經綁架了自己國王的比哈維奇。

他們倆居然在一起——我意識到在大殿裏馮霍恩疏遠比哈維奇原來在演戲，那麼此時他們在找什麼呢？

難道——

“他們在找聖器天使翼。”

身後的聲音差點沒把我的心給揪出來，當我現說話地是露西我原本聚集起來的恐懼混雜着怒氣在瞬間也被衝得煙消雲散，“露——你怎麼來了？”

露西冒着腰，小心地貼到我身邊，吹着我的耳朵根呼呼的說着：“親愛的——剛纔散步很溫馨麼！”

“呃——沒有——”

“你還說沒有？”露西臉上掛着怪異的微笑，即便她那雙眼睛已經緊緊地盯着在騎士雕像邊的馮霍恩等人。我依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呸！我怎麼能怕女人！儘管她有着讓人恐怖的力氣，不過男人不該怕女人不是麼？“於是我理直氣壯地回答道：“當然沒有溫馨，你脫了鞋子站在雪地裏也很溫馨？”

“哼！”露西猛然扭過頭瞪着我：“你剛纔是不是想抱瑪麗夫人？我在後面可看地清清楚楚呢！”

“哎——早知道我還真抱住瑪麗夫人，用我的手輕輕溫暖那雙凍僵的小腳。”

“你敢！”

“噓——”我用嘴脣封住佯怒的露西，把她摟在懷裏，原本還想掙扎的露西扭了扭身體終於軟軟的倒在靠在我懷裏。

露西緊緊扣着我的脖子喚道：“討厭鬼！不準再有艾琳達那樣的事情。”

“我可是受害！”我壓低嗓門鄭重地宣佈。

“你這個壞——”

“噓——”我再次噓了一聲，同時指了指又開始移動的馮霍恩等人。

“蛋——”露西準備施暴地雙手被我強行按了回去，儘管簌簌地雪聲能掩蓋一些輕微的聲響，但在遠處地馮霍恩似乎察覺了什麼動靜開始向這裏搜索。

“不要鬧了！他們在雕像下找什麼翼？”我用力按住露西。居然把她按住了。

“唔——你——你——放開我啦！”

“喔——”我忽然現我的力氣居然變大了。

“他們在找聖器天使翼。”露西坐起身瞪着我。“你現在開始欺負我了麼？”

“噓——別讓馮霍恩看見！”

鵝毛雪片翻飛的黑夜，馮霍恩抬手揮了揮在眼前的雪沫。衝着比哈維奇大聲喊着什麼，隨後轉身帶着自己的人消失在黑幕之中。

“我們要過去麼？”露西指着還楞在雕像前的比哈維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