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牛肉湯——伯爵大人，最地道的俄羅斯土豆牛肉湯，是不放土豆的——嗯？”安卡那琳娜剛剛將湯勺放到口中，她的後半句話就不由吞了回去。

“嗯，安卡娜琳娜小姐說的不錯。”比哈伊夫伯爵那洋溢着少許得色的臉蛋微微顫抖着，隨後作出專家的模樣微微晃動着自己的腦袋，“通常的俄羅斯土豆牛肉湯其實不放土豆，不過無論放不放，做湯的要求卻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熬湯的時間一定得長，喝起來纔會餘味無窮。公爵殿下，這湯味道還行吧？”

“嗯——不錯，挺開胃的。”雖然不太清楚俄羅斯的飲食習慣，但大概知道俄羅斯食物都比較油膩，都是一些高熱量的食物，所以飯前一份好的開胃湯顯然是一種不錯的享受。

比哈伊夫伯爵這湯應該熬了很久，類似咖喱色的牛肉湯中陳放着幾塊熬得嫩嫩的牛肉，咬起來那類似番茄酸，但又不是番茄酸的味道充溢着整個口腔，牙縫。於是全身那種被枯燥雪白折磨地快要死去的身體在一瞬間復活一般。

我愜意地吐了一口氣，慢慢咀嚼着牛肉，喝着半稠狀的湯汁，“真讓伯爵您費心了，要做一份好燙是需要一份真摯愛心，從這湯中我感受到伯爵大人的熱情——誠摯的熱情。”

“公爵殿下您可真是好口才呀！”比哈伊夫抱着湯碗略微有些愣神，顯然他沒有預料我會有這般肉麻的讚譽，隨後他頗感欣慰地鑰了一口湯汁塞到口中，“不過感謝公爵殿下的誇獎，說實話一個貴族熱衷於做湯而不熱心參與社交，常常被他人取笑，您還是第一位這樣真心稱讚在下的人。”

“我看伯爵是不屑參加那些浮華，又耗費經歷的聚會。而選擇了一種安靜的田園生活。這本身應該算是一種脫吧。”

“脫？對不起公爵我不是很理解這個詞？”

瞧着眼前這位伯爵對於佛學一無所知的神情，露西笑了起來：“6，你有沒有興趣向伯爵解釋一下？”

輕輕撥動湯勺的6酩香含笑搖頭，自從在馬車上做了許多夢之後，她就沒怎麼說話，只是盯着窗外地雪不時很出神。

“雪的緣故——”李連杰忽然沒頭沒腦地用中文說了一句。這位儘管長得與另一位李連杰並不像，但卻有些神似的高手順着6酩香的目光眺望着窗外。

“雪地緣故？李師傅。我不是很明白。能用法語解釋一遍麼？”露西問道。

李連杰回頭瞧了瞧露西一臉好奇地神情。隨後又看了看路酩香那對瞧着他地大眼睛。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崑崙山很高。孤零零地山峯常年覆蓋着雪。雪白反射着一些藍光。一些紫光。

當你站在山腳下。眺望着那一些在很藍很藍天空下地崑崙山。你地心會變得很平靜。真地很平靜。一切都是潔白地。一切都很純。這應該是雪給我們地感覺吧?”、

李連杰忽然這樣問6酩香。被忽然問道地6酩香失神地點了點頭。

“長老曾經對我說。雪白地雪其實本身並不是純白地。他是由幾種顏色用巧妙地方式構成地。崑崙地白不是一種單純地白色。它是一種糅合天地五彩地一種平和。當你找到了那種感覺。你也就會變得和雪一樣白——崑崙地雪白。”

“喔！”露西用力地點了點頭。

比哈伊夫伯爵恍然大悟般地囔囔起來，“這就是東方的佛理麼？”

“這就是脫的一種解釋，很形象的解釋。”我不由對眼前這個開始身體比大腦達的高手另眼相看。

“這只是感覺，修性的一種。”、

高手李連杰很不謙虛地低下頭緩緩撥弄起湯勺，在他對面6酩香衝她嗤嗤地笑了起來，弄得這位高手很不自然。

李連杰顯得略微尷尬地問道：“你笑什麼？”

“沒有——沒有——”6酩香笑着搖着頭。

“哎——雪一般的感覺。”比哈伊夫伯爵搖了搖頭。嘆息般地道。“雪一般的脫——公爵大人感謝您地誇獎，不過我還真很慚愧。雪一般地脫——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呀——”

我順勢接了一句：“蘇沃洛夫將軍追尋地是一種脫，不過這種脫並不是輕鬆的路。所以他纔沒有花心思調整自己與貴族們地關係，而期望列特爾託夫不要走他同樣的路。”

一直失神的列特爾託夫聽到我的話不由抬起頭，臉上凝着頗爲複雜的神情。當然他此時的內心也不算很難猜，蘇沃洛夫這次再去戰場，我和他都有點擔憂，因爲其中我們隱隱都聞到了保羅大公等一系列不喜歡這位將軍人，他們的味道。

瞧着大家都不由聯想起蘇沃洛夫，我在此時準備引回話題，於是我瞧着再次微微眯眼的比哈耶夫伯爵，談笑般繼續道：“伯爵大人的脫又是另一種境界。”

“喔！公爵殿下您總是表一些讓人不由深思許久的話題，您說說您是怎樣看待我的脫？”

“伯爵雖說遠離宮廷，但您與沙皇陛下一直有着聯繫，對於不熱衷於參與莫斯科事宜的伯爵顯然同時會獲得沙皇陛下更多的信任。從這裏看伯爵的脫是一種高明的態度。不知道我說的對麼？親愛的斯塔芬納維亞-亞力山大維奇-比哈伊夫伯爵先生？”

比哈耶夫顯得很高興地睜圓了自己的眼睛，舉起了酒杯：“嗯——敬我們睿智的公爵殿下一杯，敬我們美麗的小姐們還有來自崑崙修行一杯，歡迎你們！”

“伯爵先生，您這可是一杯酒敬所有人，而且您還忘了我們的列特爾託夫將軍，這很不好呀！”

安卡娜琳娜的笑聲讓正準備起身的敬酒的伯爵頓時僵住身體。

“啊——安卡娜琳娜小姐，您就放過我吧？”伯爵哀求般地向安卡娜琳娜擠了擠眼。

“還沒有怎麼說過話的列特爾託夫順勢起身端起酒杯：伯爵大人，您是看不清我們軍人們？”

“沒有！當然沒有，對於蘇沃洛夫將軍還有您，列特爾託夫將軍，我是很尊敬的……”

“那就乾一杯吧！沙皇萬歲！”列特爾託夫不由分說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於是比哈耶夫山莊的狂飲至此再也剎不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