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裏,康熙皇帝的臉色晦暗不明,冷冷地問道:“你都查清楚了?”
太監副總管李進朝在康熙身邊多年,曉得皇上已然怒極,嚇得他慌忙跪倒“都清楚了,奴才萬萬不敢撒謊,當年陪同太子狩獵的有不少人,除了四阿哥之外,親眼見到的還有好幾個人證,名單請皇上過目。”他說着,跪爬了幾步,雙手呈上了一頁紙,康熙皇上接過來掃了一眼,他腦袋上的青筋崩了幾下,緩緩說道:“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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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上在龍書案後端坐,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怎麼也沒想到,賽圖竟然是被太子所殺,哼!堂堂太子想要殺人,什麼藉口找不到?竟然用這樣笨的法子!不管殺人的原因是什麼,太子的做法都讓他感到失望,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康熙皇上不由想到,那個泰格又是被哪個兒子當槍使了?
這些個御史言官總是聞風而奏,卻不肯用腦想一想,皇上拿起硃筆,旋而又放下了,心裏不由嘆息一聲,這些個兒子啊,就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可是手背手心都是肉,就算是查出來了,也鬧心……
魏九珠悄無聲息的端了杯茶進來,看見皇上臉上雖然神色有些沒落,不過還好,他便說道:“皇上,四阿哥來了。”
“哦,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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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四阿哥“噗通”一聲又跪下了“皇阿瑪,都是兒臣做事兒疏忽,那鈕鈷祿氏的丈夫是兒臣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她的堂妹是兒臣的格格,兒臣自然要對他們孤兒寡母多加照拂,沒想到就惹來了這樣的非議……”
康熙皇上淡淡地問道:“賽圖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四阿哥聞言立刻警惕起來,難道皇阿瑪知道了什麼?他承認也不行,不承認也不行,皇阿瑪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四阿哥只是含糊道:“皇阿瑪,兒臣……兒臣只是覺得很對不住鈕鈷祿氏母子。”
“哦?這是怎麼說?你起來回話。”康熙皇上覺得老四還是很有擔當的,對待兄弟就應該這樣兄友弟恭,太子縱然不好,做兄弟的也應該一力維護……
四阿哥對皇上很瞭解,聽他語氣溫和,便知道皇阿瑪的心情還算好,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仗着膽子說道:“出了這樣的事兒,兒臣覺得那鈕鈷祿氏怕是很難在京城立足了,舒舒覺羅家的人她靠不上,若是再少了孃家的關照,他們孤兒寡母的在哪兒恐怕都難以立足,所以兒臣想給她一個格格的名分,讓她住在城外的莊子上,還請皇阿瑪恩準……”
康熙皇上皺了皺眉頭,老四可不是兒女情長的人,怎麼忽然想納一個寡婦做格格?什麼想要照顧她?康熙皇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不過是藉口,或許還有別的原因吧?
就在這時候,魏九珠在門外稟道:“皇上,鈕鈷祿·凌石之女帶到。”
康熙皇上早朝時候聽到御史參劾雍親王,聽過了緣由,他當時就火冒三丈,皇子阿哥跟一個寡婦的緋聞鬧得滿城風雨,真是丟盡了皇家的臉,他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寡婦!所以一氣之下宣召花開,本想賜她一條白綾。及至事情真像都弄明白了,皇上就不想見了,本來就是個無辜的人,丈夫還是死在太子手裏,已經很對不起人家了……
本來見不見無所謂,卻沒想到老四居然想納了那個寡婦。康熙皇上略一沉吟,便說道:“喧。”說完,他又看了看四阿哥“你去屏風後面待著去。”四阿哥不知道皇阿瑪想幹嘛,只好無可奈何的躲了起來。
此刻御書房外面的花開,真是膽戰心驚,前世她也不是沒遇到過大人物,但是那些人跟康熙皇上一比,簡直就是渣呀!現在她的小命,就在康熙皇上手心裏攥着,她能想象得到康熙皇上的憤怒,兒子被污了清名,他不會把兒子怎麼樣,遷怒到自己身上很正常。怎麼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
花開想了無數個答案,可惜她根本不知道皇上的性情,也沒有人能幫她出主意,哥哥安泰聽到皇上召見,比她還慌張呢!花開暗自告誡自己別怕,頂多也就是賜下一杯鴆酒,她若是真的死了,說不定又穿越回去了呢!這麼一想,她也鎮定多了,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花開走進御書房,乍一見龍書案後面坐着的康熙皇上,竟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人好似在哪裏見過,她不由愣怔了一下,而康熙皇上看見她,也是眼睛一亮,二人對視片刻,花開醒過神來,心中一驚,慌忙行跪拜大禮“奴婢鈕鈷祿·花開拜見皇上。”
“抬起頭來。”康熙皇上的語氣很威嚴。
花開心裏打鼓,她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康熙皇上臉上的訝異更甚,原因無他,因爲花開長得很像他記憶中的蘇麻喇姑!
說起康熙皇上對蘇麻喇姑的感情,甚至比祖母孝莊的感情更深,因爲祖母對他寄予希望,對他要求更加嚴格,而蘇麻喇姑對他一直關愛有加,此刻看到花開,他彷彿又見到了年輕時候的蘇麻喇姑,康熙的心情很複雜,他半晌不語,那目光讓花開如坐鍼氈,她暗暗的擔心,現在不擔心會死了,而是擔心康熙對她有什麼想法,倒不是她自我感覺良好,而是康熙這麼直盯盯的目光讓人受不了,她能不擔心嘛!
康熙皇上看了她良久,見她還能沉住氣,心中的懷疑更甚,一個普通的女子,怎麼承受得住他的目光?康熙皇上存了試探花開的意思,厲聲喝道:“你和四阿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不如實講來!”
花開忙說道:“皇上明鑑萬里,泰格是奴婢的小叔,奴婢深知他的爲人,他的話若是能信,母豬都會上樹了。”
康熙皇上聽了這話,一個沒忍住竟然笑了,他也不再繃着臉“起來回話吧,你剛纔見到朕好像愣了一下,爲什麼?”
花開沒想到康熙皇上眼神這麼犀利,就那麼一愣神竟然被皇上發現了。這會兒她想起來了,康熙皇上的面相跟拍賣行的“老古董”有幾分相像,因爲二人的裝束不一樣,所以花開冷丁一看沒想起來,這事兒是她心底的祕密,當然不能說,不過花開還是想跟康熙皇上好好套套交情,最起碼以後性命會有保障啊!
花開忙說道:“奴婢只是見皇上面善,好像似曾相識,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哦?”康熙皇上一聽這話,越發來了興致,她不會是蘇麻喇姑轉世吧?他問道:“你真的覺得和朕似曾相識?”
花開點點頭“是……”她哪知道康熙皇上想什麼呀,只是心裏對康熙皇上的態度感到奇怪,不過先前所有的擔憂害怕,此刻都一掃而光。
躲在屏風後面的四阿哥這會兒有些焦急,皇阿瑪這話問的奇怪,他老人家不會也喜歡上花開了吧?這麼一想,四阿哥的手心開始冒汗,花開可是他的。
康熙皇上問道:“你閒時都做什麼?可曾看佛經?”
花開本來想順着皇上的話說喜歡佛經,不過一想到這位精明的皇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再說她自己不懂佛經,被人問幾句很容易露餡,花開便搖搖頭“奴婢不曾看佛經,閒時也就養養花草,最近讀了一些醫書。”
“哦。”康熙皇上聽花開說不喜歡看佛經有些失望,不過聽她說喜歡養花草,皇上又來了興趣,蘇麻喇姑也喜歡養花“你都養些什麼花?”
“奴婢喜歡蘭花。”
“好,好……”康熙皇上的神情似乎很滿意“若是得了好的蘭花,可以送給朕一株。”
花開一陣驚愕,連忙答應了,心裏卻更納悶了,現在這是怎麼個狀況?皇上很不對勁啊。卻聽見康熙皇上接着說道:“四阿哥跟朕說想要納你做格格,你怎麼說?”他說着,饒有興趣的看着花開,等着她回答。
花開只覺得四阿哥好大的膽子,現在京城裏到處都是關於她跟他的謠言,怎麼這時候還敢跟皇上說這個?皇上不遷怒她已經不錯了,花開的心又有些亂,突然想到,不會是皇上試探她吧?反正原本花開也不願意嫁給四阿哥,她也沒有多想,忙說道:“皇上,這事兒不妥,奴婢現在的身份,只會辱沒了四阿哥,讓他成爲別人的笑談,還懇請皇上三思。”
康熙皇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花開,然後擺了擺手“行了,你跪安吧。”
眼看着花開退出御書房,四阿哥連忙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康熙皇上說道:“你都聽見了,鈕鈷祿氏不想嫁你!她說的是真心話,朕閱人無數,這一點還是能看出來的。”
四阿哥懊惱異常,臉有些發黑,他咬着後槽牙心道,鈕鈷祿·花開,竟敢拒絕爺,你等着!看爺怎麼收拾你!
卻聽康熙皇上又說道:“老四的眼光倒是不錯,這個鈕鈷祿氏行事不卑不亢,雍容大度,見到了朕沒有半點害怕,比那些官員還從容,是個有見識的女人,只可惜是個寡婦……這樣吧,你若是有辦法讓她心甘情願的嫁給你,你求的事兒朕就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