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軍訓的第一天,所有的新生都懷着一顆激動不已的心來到了西大操場,中文系的學生被編入了清華大學學生軍訓團的22連,苗亮原本比較喜歡音樂,但偌大的清華是以理科爲主的,根本就沒有音樂系這一說,所以和迷糊妹一同進了中文系,中文系開始兩年是不分專業寬口徑培養的,後兩年纔會根據個人的特點分流進具體的專業。
黑壓壓的大一新生們穿着整齊的迷彩服列隊排在操場上……懷着對未來生活的嚮往,22連的新生們目光一致,緊張又新奇的看着隊伍前那名正在做簡短示範的軍人……
像所有的大一新生那樣,迷糊妹站在隊列的一角看着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名教官,她是個小個子,身上這套稍稍有點大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點誇張,不過她喜歡!小丫頭從心底裏就一直崇拜軍人,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
此刻的迷糊妹正一臉興奮的看着她所在連隊的教官:原來,負責執教他們連隊的,正是曾經在火車上碰到過、後來又和他們同乘一輛面的到清華的那倆名軍人之一!
這位帥帥的教官雖然也早就看到迷糊妹了,個子小小的迷糊可是排在隊列的最前面……可他卻是一副目不斜視、公事公辦的樣子,顯然這位一臉嚴肅的教官也早已經認出了熟人,至少迷糊妹是這麼想的,可她也沒有打算可以因此偷懶呀,體驗軍人生活可是她潛意識裏就一直強烈嚮往的願望!但眼前這位帥帥的教官卻是一副一絲不苟、心無旁騖的樣子開始給這羣新生訓起話來……
現在正是8月底,一年之中最熱的月份,大一的新生們在烈日下曬了一個上午後,到了中午休息時分,馬上就蔫吧了!他們都一臉疲憊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經過了一個同甘共苦的上午,好些同學彼此之間都有些熟悉了,互相之間開始討論起他們曾經的高中生活的軍訓來……
他們可都是一步一步從小學——高中——然後過五關斬六將的來到這裏的,參加過高中裏的軍訓,可那種完全是過過場、走走形式的訓練,根本就沒有現在這麼認真,同今天經歷的軍訓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苗亮的記憶裏也是有過大學軍訓生活的經驗的,但感覺也跟今天的軍訓不可同日而語的……
在經歷了一個上午的“稍息、立正、齊步走——”這樣的單調而認真的命令後,到中午休息的時候,迷糊妹也稍稍有點累了,幸虧這幾年和苗亮一直堅持早鍛鍊,不然的話,她的身體還真喫不消!同大都數的女生一樣,迷糊妹一屁股坐下後,就抓緊時間趴在牆角眯一會兒,太累了,最主要的——是腳有點喫不消了!
“怎麼了,第一天就喫不消了?早上我可仔細留意過她了,她可是挺能堅持的!”當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時,剛喫過飯,迷糊妹趴在角落裏還在似睡非睡的時候,就聽到幾個腳步聲在她前面停了下來,苗亮喫過飯後說是去買東西,囑咐她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還沒有睡着呢就聽到這個聲音了。
睜開眼睛,“哎呀”!迷糊妹可是在心裏打一了個激靈,同時條件反射的清醒過來就“刷”的站了起來……原來,問話的正是他們連的唐教官,站在旁邊的還有跟他路上同來那一名軍人,唐教官後面的那句話明顯是同身邊的那位軍人說的,說完那句話,唐教官看迷糊妹介紹說:“你好,琴曉馨同學,我們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這位你也不會忘記吧?他可是你們這一期學生軍訓團的凌指導員。”
“唐教官好!凌指導員好!我可不是喫不消,我只是從小習慣了午睡,到了中午免不了要打瞌睡!”迷糊妹在自己一向崇拜的軍人面前怎麼肯承認她確實累了,只推說自己是困了。
“琴曉馨同學,累就累了,承認累了也沒有關係的,但是不管怎麼累,這可只是你們三週軍訓生活的第一天,要注意休息好倒是真的!”剛剛在點名的時候,這位姓唐的教官已經牢牢的記住了迷糊妹的名字,同乘一輛車的時候,和她一起來的那個男生一直親熱的叫她“迷糊”,那應該是她的小名,看的出,他們之間也不是普通的信賴,他們該是從小的玩伴吧?
聽唐教官這麼說,迷糊妹不好意思的紅着臉笑笑說:“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累了。”迷糊妹還想對教官說什麼,卻看到教官的後面苗亮一臉汗水的跑了過來,手上拿着一大包創可貼,便有些着急的問苗亮:“苗亮,要那麼多創可貼做什麼?哪裏受傷了?”
苗亮和她是分在一個系又是同一個連隊的,今天早上嚴格的軍訓生活讓他突然意識到,清華大學的軍訓生活同他上輩子經歷的大學軍訓生活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不要說教官們一絲不苟的訓練、不要說身上那一身悶悶的迷彩服,單是腳下那雙磨人的解放牌運動鞋就夠他們受的了……
來到這個時代的這幾年,他和迷糊妹在身體上基本沒有喫過什麼苦,倒不是他們超越了他們家庭能力的消費,而是他們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們父母親原本緊張侷促的經濟條件,家長們生活上自然對他們倆位功臣照顧有加了,他們平時並不奢侈,喫東西也很隨意,但在穿鞋子方面倆人倒是有着難得一致的挑剔。
倒並不是追求什麼品牌,他們的目標只是但以穿着舒適爲界,但是僅僅這一點,國內的很多運動牌子就不如耐克或者阿迪達斯來的舒適,但今天腳下的裝備居然是一雙解放牌,昨天剛領到這套裝備的時候,因爲剛到這裏,一系列的瑣事讓他倆全都忽略了這一點。
解放牌在苗亮的腳上僅僅穿了一個上午後,和它對抗的結果就已經顯而易見的出來了,迷糊妹是沒有來得及和他說穿鞋的感覺,但苗亮自己的腳早就告訴他需要對此採取一點必要保護措施了,所以剛剛喫過飯,苗亮就到匆匆趕到校醫那裏磨機了半天,總算磨機到了這麼多的創可貼……
“唐教官你好!”苗亮和唐教官不卑不亢的打了個招呼,同時對唐教官身邊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凌指導員也淡然的笑了笑,算是和他們打過招呼了。
沒有必要對今後三個禮拜一直要領導他們的教官們說了特別的話,除非你是想在這些軍人眼裏留下一個壞印象,據他所知,不卑不亢、淡然應對的態度該是讓他們這些從骨頭裏都很耿直的軍人們心生好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要麼就是他看走了眼!
“你好,苗亮同學。”不論是在火車的餐車上還是車站那裏或者是誤上瘌痢頭準備的出租車裏,苗亮在唐教官和凌指導員心裏還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這個年輕的學生似乎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深邃讓你對他的一切都不得不留下一個很深的印象!
“你們倆好好休息,我們去別的連隊看看,今天是新生參加軍訓的第一天,肯定會有很多人都不習慣。”凌指導員對他們說了這句話後,便走到別的學生那裏去了,他們也確實對這倆位新生做了好事不張揚的性格十分欣賞,同時也對他們明明可以有機會和教官們親近,但卻也是淡然相對的態度十分欣賞……
看到這倆名教官走遠了,苗亮這才從馬夾袋裏拿出創可貼對迷糊說:“迷糊,這個是什麼,知道嗎?”
看了看苗亮手中的創可貼,迷糊妹倒是有點疑惑的看着苗亮:“創可貼呀!苗亮,怎麼啦?”
“小傻瓜,腳痛不痛?”苗亮微笑着提示迷糊妹。
“嗯,有一點點!”苗亮這麼一提,迷糊妹這才覺得腳不但有點酸,在腳腕處還稍稍有點漲漲的痛。
“把襪子脫了。”苗亮輕輕的對迷糊妹說,把創可貼貼在襪子上,可以減輕鞋子對腳腕的一點摩擦。
“做什麼?”迷糊妹有點一頭霧水的奇怪,但還是乖乖的停苗亮的話把襪子脫下來,“苗亮,腳出汗了,可有一點臭!”迷糊妹臉紅着不好意思的提醒他。
這個小丫頭!苗亮輕輕的咧嘴笑了笑:“那你自己貼。”苗亮邊笑着跟迷糊妹說,一雙手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把創可貼貼在兩隻襪子腳腕那裏,又把襪子還給了迷惑妹:“穿着再試試。”
迷糊妹就像一個乖小孩那樣,依言又把臭襪子套到腳上,還真舒服了點,脫下來的臭襪子重新再穿回腳上,這個在從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有什麼辦法——非常時期,非常對待!苗亮也是一向愛潔的,都沒有嫌棄她的臭襪子,她怎麼能拂逆了他的好心?
話說那個對苗亮一見鍾情的張小小就一直粘着迷糊妹,剛剛負責他們連軍訓的那個唐教導剛過來時,張小小正坐在離迷糊妹的不遠處,同樣是新生,迷糊妹可比她幸運多了,不但有陪着一起來唸書的苗亮,甚至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同教官們又是認識的……
張小小羨慕的看了看迷糊,她的目標是苗亮……那倆名教官沒有關係,當苗亮拿着一大包創可貼給迷糊看時,張小小也擔心的認爲苗亮可能在上午的訓練中受了傷,抑制不住自己的擔心,她剛想走過來問他怎麼了,卻看到了更讓她驚訝的一幕,苗亮居然一臉溫柔的讓這個愛犯困的女孩子脫了襪子,又細心的幫她把創可貼貼在襪子上……
抑制不住心裏憑空生出的醋意,張小小幾乎不用腦子、就衝動的走到了他們面前,在她眼裏,迷糊妹那個羞澀的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和她擬比的,她那個小小的個子怎麼配得上高大英俊的苗亮,只有她張小小站在苗亮的身旁纔是最相稱的,她張小小和苗亮纔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張小小衝動的走到迷糊妹和他們跟前,卻在瞬間又恢復的理智,自己是誰?於他,只不過是一個陌生的新同學,沒有必要做什麼沒有把握的事情無端的增加他對自己的距離,想到這裏,張小小索性走過了他們……
下午的訓練還是照常進行,依舊還是簡單枯燥的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晚上還有軍事理論的課程,甚至……每個宿舍物品的擺放,當然中國軍隊裏最著名的那個豆腐塊被子都要在他們這羣新生身上開始實施!這——可真有點像傳說中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