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辛情想起許久沒去千金笑了,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她以前巡店的週期,辛情便早早找了藉口哄小東西,入夜後偷偷出宮去了。千金笑有了些不同,似乎有些冷清。
“好像少了些客人。”辛情說道。
“近來是少了客人,平安裏開了一家萬紅樓,不知道什麼來路,許多客人都過去捧場了。”鍾無豔說道。
萬紅樓?聽着真像給千金笑砸場子的。
“新鮮吧!新鮮地方新鮮人,對了,你的頭牌定下來了?”辛情問道。
“還請夫人定奪。”鍾無豔說道。
“好,你去讓她們集合,我看看。”辛情說道,鍾無豔答應着出去了。
隔着簾子看,這麼冷清的青樓——要不改成茶樓算了。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陣微風馬上到了跟前。
“終於想起這攤生意了?”來人笑問,聲音仍是媚得很。
“一直沒忘,沒時間來。”辛情答道,抬眼看看她的肚子:“有沒有小桃子?”
桃花聳聳肩,有點失望:“沒有,大夫說只是有點喫壞肚子了。”
“你還年輕着呢,不着急,到時候生他十個八個桃子果子李子都沒有問題。”辛情笑着說道,想了想看一眼桃花:“月黑風高的不在家抓緊培植小桃子往這兒跑什麼?南宮也真放心。”
“你這個人滿腦袋齷齪,回到那地方更齷齪。”桃花點她腦袋:“他被我點了穴,正睡的香呢~~”
“我以後見到南宮可得告訴他小心防範些,你要是謀殺親夫課真是容易。”辛情說道。
“好不容易纔有個男人願意養我,我怎麼會殺他呢,保護還來不及。”桃花又露出了妖媚的笑。
門外傳來鍾無豔的聲音:“夫人,她們在三樓等着,夫人是要現在下去看?”
辛情覆上面紗,只留兩隻眼睛:“好,我馬上來。”
看一眼桃花妖冶的新面孔,辛情說道:“我原來那張呢?”
“供起來了,打算當傳家寶。”桃花笑言,推着她出門了。
到了三樓一間大廳,四個女子正站着,表情各異。鍾無豔迎着她們進來,她們四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辛情身上,聽說這裏換了女老闆,一直不知是何模樣——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看不真切。
“莫夫人,這些日子我代您撐了幾天門面,這幾位是新來的姑娘,您自己看看。”辛情說道,用眼神示意桃花。
桃花微微一愣馬上笑着說道:“多謝十四娘了,回頭我好好謝您。”然後轉頭仔細看那幾位姑娘,邊說道:“果真是國色天香,無豔,眼光不錯。”
“謝莫夫人。”鍾無豔說道。
辛情在一邊坐下,看桃花演戲。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琴聲和曲子。
“有美一人。被服纖羅。妖姿豔麗。蓊若春華。紅顏|燁。雲髻嵯峨。彈琴撫節。爲我絃歌。清濁齊均。既亮且和。取樂今日。遑恤其它。”
那聲音不必回頭就知道是筱紫魚。今日聽來似乎格外哀傷,顯然桃花也聽到了,她向那邊看去然後問道:“客人是來尋歡作樂的,她這調調~~是哭喪嗎?帶她來見我。”
無豔去了,沒一會兒琴聲停了。筱紫魚被帶到了面前。辛情因爲見過,所以沒有任何驚訝,桃花看了筱紫魚半晌又看看辛情,辛情聳聳肩膀。
“你們都下去吧。”桃花示意鍾無豔和四位姑娘下去,然後挑起筱紫魚的下巴:“難怪妖妖道道的裝清高,果然有資本。比剛纔那四個高雅些,你叫什麼名字?”
“筱紫魚。”她說道,聲音依舊是清清冷冷的。
“十四娘,你覺不覺得這張臉很是熟?”桃花問道。
辛情搖頭:“不認識。”
桃花又回頭看筱紫魚:“你的本名是什麼?”
筱紫魚微微冷笑:“有必要嗎?”
“沒必要,但是,我想知道,所以,你必須說。”桃花說道,嘴角微微上揚,扯出個哂笑。
“蕭紫玉。”她說道。一貫的簡約。
辛情一怔,紫玉?是寧王的那個侍妾?
“名字不俗,想必來歷也不俗,你是大家閨秀?”桃花問道。
“你這個人,問那麼詳細幹什麼?難不成還要用蕭紫玉的名字登臺嗎?”辛情閒閒說道:“這個人我要了,先放你這兒,別給我弄壞了,也別損傷了,否則我可找你要人。”
桃花看她一眼,然後點點頭。
“既是十四孃的人了我便不好說你了,這樣吧,從明兒起你就歇着吧,愛唱呢你就出來唱,不愛唱你就養着,養到十四娘安置你。好了,你下去吧。”桃花笑着對她說道,筱紫魚出去了,桃花馬上一步三晃到辛情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怎麼,剛流放一個,就這麼熱心找個一樣的給遞補了?你真是~~太賢惠了。”
“你知道寧府有個叫和她同名的侍妾嗎?”辛情推開她的桃花臉:“我已將剩下兩個放出去了,這一個也放出去我就功德圓滿了。”
“原來如此。”桃花笑了:“否則,我還以爲你傻了非要給自己找個眼中釘肉中刺呢。”
辛情瞪她一眼,然後起身:“這地方可是門可羅雀生意蕭條了,既然你閒就先管着吧,我最近會一直很忙。”
“是!”桃花誇張地福了福身:“當家奶奶不用擔心,這些事小的來處理。”
兩人上了樓,辛情忽然想起來問道:“我都忘問了,我們當家的是如何安置你們的?”
“你忘了,我們當家的是生意人,還能怎麼安置,多給點賺銀子的機會唄。還有,我們親戚裏不是還有個皇商嗎?跟着沾光啊。”桃花說道。
“哦,那就好。改天閒了我去府上拜訪。”辛情說道。
“好啊,多帶點金銀珠寶。”桃花笑着說道。
回了宮,辛情再一次被打劫。
“閣下還沒金盆洗手?怎麼還做這搶劫良家婦女的勾當?”辛情問道。
“小娘子不還是喜歡走夜路?”拓跋元衡笑着說道:“再說,這乍暖還寒的時候小娘子獨眠不會難以入睡?”
辛情在他懷抱裏轉了個身和他面對面,沒想到,他還能說出乍暖還寒這樣帶着曖昧色彩的文詞~~果然是職業的。
“閣下真是好心腸,不如讓人做個二里長的被子,這宮裏孤枕難眠的小娘子們都來大被同眠啊?”辛情不冷不熱地說道。
“今天火氣大,是誰惹着朕的皇後了?”拓跋元衡問道。
“沒誰。”辛情掙脫他的懷抱快步邁上臺階進殿。值夜的宮女太監見他們兩個進殿急忙跪下了,辛情輕手輕腳走到牀邊看看又踢了被子露出紅色小肚兜的女兒。
“小淘氣。”辛情給她們輕輕掖了掖被子,每個臉上親了一口,小東西先是動了動小手,然後又微微咧嘴笑了。
“睡得好好的,你又撩閒。時候不早了,還不早點歇着。”拓跋元衡拉起她的手往西閣走,宮女關了西閣的門,拓跋元衡說了句:“這好像是弦兒和月兒的臥房,怎麼不知不覺給換過來了。”
“小東西睡得早啊,睡得早佔了好地方。”辛情說道。
“哦?朕聽着這話怎麼意有所指?又含沙射影?”拓跋元衡拖着她在牀邊坐下,順手將牀幔放下。
“哪有?哪敢啊。”辛情說道:“對了,三爺,有件事要跟您說,還請您答應。”
“什麼事?”拓跋元衡問道。邊親着她的手指頭,鬍子扎得她手背癢癢的。
“我想把寧王的一樣東西物歸原主,只是不知道這東西三爺肯不肯舍?”辛情抽回手看着他。
拓跋元衡看她片刻然後問道:“蕭紫玉?”
辛情點點頭。
“店都給你了,店裏的東西你隨意處置,這個還來問朕。”拓跋元衡重抓住她的手,想了想笑了:“爲了個蕭紫玉和朕慪氣?”
“我以前不明白您讓我接手這個店的意思,現在大概明白了,也知道怎麼做了,請您再稍等個把月的就好了。”拍拍他的手:“臣妾身子不舒服,沒辦法侍寢,您看您是在這兒將就一個晚上還是到別宮去?若去別宮臣妾命人傳旨。”
拓跋元衡笑了,抱着她躺下:“大半夜的想去人家也都歇了,朕還是將就將就吧。”
“好,委屈您了。”辛情說完閉上眼睛醞釀睡意,可是一閉上眼睛就想到蕭紫玉,睡不着。
臉龐靠着的這個胸膛平穩的起伏着,拓跋元衡應該睡着了,辛情睜開眼睛看了看,對上拓跋元衡帶笑的眼睛。
“不想跟朕說話居然裝睡?”揉揉她的頭髮:“該不該治你個藐視君上的罪?”
“好啊,皇上就治臣妾一個牀第之間藐視君上的罪發配算了。”辛情說道。
拓跋元衡眯了眼睛看了她半天,大手揉搓着她的臉。
“朕知道你爲什麼生氣了,哈哈。”拓跋元衡很肯定地說道,笑聲相當愉悅:“不過,要發配~~有點難,要不,發配到太華殿去吧,如何?”
“皇上怎麼對着臣妾就沒有一句正經話呢?”辛情捶他胸膛一下:“臣妾困了,先睡了。”
“朕也困了,一起睡吧。”拓跋元衡笑着說道,將她抱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