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孃的話沒鎮住金小花, 卻惹惱了劉氏:“你讓誰閉嘴呢?你們家鐵柱做了這麼見不得人的事, 都被人找上門來了。你們不認錯,反過來讓我家小花閉嘴?憑什麼閉嘴?小花,你給我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娘給你撐腰!”
有人撐腰的金小花頓時底氣大增, 一腳踹開抱着她大腿的鄧水仙,罵道:“要噁心找張鐵柱噁心去!”
跌坐在地上的鄧水仙垂下頭, 掩去眼中的怒火和仇恨,低聲抽泣起來。金小花, 你徹底惹惱我了。原本只是想激你去整治張鐵柱, 沒想到你這般不中用。好吧!索性你已經和張鐵柱成了親,那麼張鐵柱那個縮頭烏龜的賬就全算在你頭上好了。
鄧家人當場沉下了臉。想當初他們家水仙可是小杏村最美的姑娘。多少家盼望着能娶進門做媳婦?挑來挑去,好不容易才定下了程家。本以爲是美事一樁, 哪想到竟然全被張鐵柱給毀了。現在倒好, 喫完抹淨就想甩手走人?自己藏在新房裏讓媳婦出來罵他們家水仙?簡直是欺人太甚!
“要哭回你們鄧家哭去!今兒是我們張家大喜的日子,沾不得晦氣。”被鄧水仙哭的心煩, 張大娘忍不住趕起人來。什麼時候來張家鬧不行, 偏偏趕在全村人都在的時候來鬧。這下張家的臉往哪放?要說他們家鐵柱確實有對不住水仙的地方,但凡換個時機,什麼都好說。可是,今天就是不行!她絕不容許鄧水仙繼續鬧下去!
“憑什麼要我家水仙回家哭?要哭肯定要找禍害我家水仙一輩子的負心人哭不是?讓張鐵柱出來給我家水仙一個交待!不出來我們鄧家跟你們張家沒完!”鄧老爹拉住鄧大孃的手鬆了松,鄧大娘見機立刻站了出來。鬧成這樣, 水仙是決計不可能留在鄧家做姑娘了。張家必須對水仙負責!
“有完沒完我都是那句話,我家鐵柱跟你家水仙沒有關係!”張大娘梗着脖子,堅持道。當着這麼多人的面, 她絕不能退讓。
“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讓張鐵柱出來說。”鄧大娘說着就準備往新屋裏衝。
鄧大娘這句話一出,劉氏卻是不幹了:“等等!這新屋是我家小花的新房,不能闖!”
“不讓闖也行。你去把張鐵柱給我叫出來。”鄧大娘很好說話的停下了腳步。說到底,她還真不想進那間所謂的新房。佔了她女兒的便宜,卻抱着別的女人在屋子裏打滾,真是不要臉!
“你說叫就叫?”劉氏打着自己的盤算,“張鐵柱現在可是我們金家的女婿,是我家小花的夫君。”
金小花張張嘴,畏縮的消停在劉氏凌厲的視線中。
“這樣的男人你們金家也要?要我說,你們還是換一家吧!聘禮什麼的也不用還了,直接把你家小花領回去。到時候再找個更好的,肯定比在這張家享福。”鄧大娘苦口婆心的勸道。就劉氏貪圖小便宜的性子,聽到這些話還能不心動?
果然,劉氏沉默了。張家的聘禮不用還,再找他們張家要一大筆賠償。再重新爲小花找戶人家,還能再得一份聘禮。怎麼算都是她佔便宜。反正張鐵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不要便不要,讓給鄧水仙那個女人就是。
知道劉氏肯定起了別的心思,張大娘一把拉過金小花就往新屋裏推:“什麼話也不用說了。小花是我們張家的媳婦,進屋陪你相公去。”
“我不要!”金小花拼命的掙脫張大孃的手,視線無意識的飄向門口那個角落。
見金小花望過來,金小滿上前一步擋在了程修的面前。都拜完堂了,還敢肖想程小四?不把她放在心裏是不是?
任金小滿擋在自己的身前,程修笑着低下了頭。就小滿的小身板,怎麼可能擋得住他?
程修臉上的笑容落在金小花的眼裏,則成了巨大的刺激。他是在笑話她嗎?是,她很可笑!爭着一口氣趕在金小滿的面前嫁人又如何?若是她不將親事提前,留到明年哪還會遇上這樣的事?都是金小滿害的!都是張鐵柱害的!一切都是這兩個人害的!
被金小花仇恨的眼神看的一震,金小滿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靠上了程修。
程修若有所思的抬起頭,瞥了一眼金小花後收回視線。面色輕柔的拍拍金小滿的肩,隨即握住了金小滿的手。金小花,你還有心思來恨小滿?看來你的麻煩還不夠多啊!
“扯什麼?扯什麼?放開我家小花!”聽到金小花的聲音,劉氏走了過來。推開張大娘,就想將金小花拉到身邊。
“金小花已經嫁進張家,就是我張家的人。你這是幹什麼?”張大孃的手緊緊的抓着金小花的手腕,怎麼也不肯放手。
劉氏抓過張大孃的手臂就往外扯:“誰說我家小花是你們張家的人了?馬上給我鬆手!”
拉拉扯扯中,金小花被扯的生疼,心中的悲憤徹底爆發:“都給我放開!”
張大娘和劉氏一瞬間安靜下來,互不相讓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你們扯我有什麼用?要找找張鐵柱那個臭流氓去!”金小花怒道。
看着這麼一出好戲,鄧水仙笑了起來。鬧吧!鬧的越大,張家越是沒臉!張鐵柱,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麼時候。
金小滿晃晃被程修拉住的手,對着鄧水仙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順着金小滿示意的方向望過去,程修並沒有覺得太過意外。自打撞見鄧水仙和張鐵柱的私情,鄧水仙就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也不足爲奇。現在不過是攪亂一池水後躲在一旁看笑話,沒什麼大不了的。
金小花的話正中鄧大孃的下懷:“就是。小花說的沒錯。找張鐵柱去,一切都是他惹出來的。”
一屋子的客人聞言也是紛紛點頭,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來。
大勢所趨,張大娘再無藉口維護張鐵柱,只得轉身進新屋叫人。誰知,一進屋就看見張鐵柱蜷縮着身子躺在喜牀上小聲的□□着。
“鐵柱,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張大娘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張鐵柱死死的捂住被金小花踢中的部位,咬牙切齒道:“都是金小花那個賤、人給害的。”
張大娘先是愣住,仔細一看被張鐵柱護住的命根子,當即慌了:“鐵柱,你沒事吧?”
張鐵柱不知道有沒有事,只是無法抑制的疼。金小花下了死手,用盡全身力氣的踢了過來。他猝不及防,狠狠的被踢中了。那一瞬間的疼痛讓他差點沒暈過去。要不是鄧水仙在外面守着,他早就追出去要了金小花的命!
見張鐵柱疼的說不出話來,張大娘氣急攻心的對着外面大喊道:“金小花,你這個毒婦!你給我馬上滾進來看看你乾的好事!”
久不見張鐵柱出來,卻等來了張大娘怒氣衝衝的叫囂。衆人皆是分外的好奇,急欲湊上前來一看。
發覺不對勁的張老爹第一時間擋在了門口,對着金小花嚴肅道:“小花,你進去看看你娘叫你做什麼?”
“她纔不是我…娘…”金小花的惱騷淹沒在張大孃的噴火視線裏。
將張老爹推開,張大娘猛地奔至程修的面前,哀求道:“小神醫,你快給進去看看。我家鐵柱…他…”
程修愣住。隨即想到之前的那聲慘叫,莫不是金小花把張鐵柱給怎麼了?
“程小四沒帶藥箱。”金小滿在一旁嚷道。憑什麼給張鐵柱看?那種廢人,死一百次都不夠的。
“小神醫,大娘求求你了,你快進去給鐵柱看看。”一想到張鐵柱那面色蒼白,額頭冒汗的虛弱模樣,她這個做孃的就心疼啊!
給了金小滿一個警告的眼神,程修不帶任何情緒的開了口:“大娘別急。有話好好說。鐵柱怎麼了?”
張大娘神色慌張的吱唔了起來。被踢了那種地方,可怎麼好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呢?
程修也不急,靜靜的望着張大娘。
“你這婆娘拖拉什麼呢?鐵柱到底是哪不舒服,你倒是快說啊!”聽到屋內傳來的□□聲,張老爹也急了。怎麼進個新房還鬧出病來?該不會是鄧水仙惹上的那病吧?
正如張老爹所想,一衆人還真都想到一塊去了。張大娘越是不說,大家也就越好奇。難不成,還真是遭了報應?
眼看着神色各異的人們,鄧水仙狂笑起來:“報應!這都是報應!張鐵柱,你的隱疾終於發作了嗎?那見不得人的髒病,哈哈哈哈…”
金小滿詫異的望着程修,想問什麼卻開不了口。不可能啊!他們沒給張鐵柱下藥,怎麼可能染上那種病?
程修不動聲色的對金小滿交待道:“小滿,回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我這就進去看看。”不管是與不是,衆目睽睽之下,他都不能推脫。
“哦!”接到程修的示意,金小滿不甘願的應道。跑出兩步後又停下,回過頭來大聲喊道,“要拿醫治水仙姐的那種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