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並不是羅鍋背說的那樣,打幾次,女人就會乖乖的留在這裏。
村裏還有多少像婷婷這樣被拐過來的女人,目前不清楚,但是,像婷婷這樣一心想走的人,估摸着不會有幾個。
一旦生了孩子,那些被拐來女人的心,也便安定了,認命了。
既然她不想留在這兒,想離開,張國全也準備答應下來,大金牙更不用說,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了。
“妹子實在太可憐了,跟了誰不好,哪能把大好的年華給了那老王八,不說找我這麼優秀的男人了,最次也得是國全老弟那樣的吧。”
張國全並不想說話。
“你放心,明天白天就帶你走。”大金牙滿口應了下來。
“明天白天?”婷婷顯得有些茫然。
明明對方答應帶她走了,她應該高興纔對,可明天白天是萬萬不行的。
“今夜走,今夜就走……”婷婷乞求着兩人。
張國全皺了下眉頭:“今夜不行。”
“對啊妹子,實話跟你說,我們是來接個孩子的,孩子沒接到,今晚是不能走的。”
“你放心,答應你了,肯定會帶你走的。”
“可是……”
孩子你們是帶不走的。
婷婷的話還沒說完,堂屋的門猛的被拉開,羅鍋揹走了出來。
“臭婆娘,大半夜不睡覺,找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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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鍋背的聲音,如同悶雷一樣,在黑夜裏突然炸開。
婷婷顯得很驚恐,瘦削的肩膀抖個不停。
羅鍋背抄起一根木棍,走了過來。
大金牙當即就要阻止,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張國全急忙攔住了他:“不能去。”
包括婷婷也是衝着大金牙搖頭,弄得大金牙一頭霧水,婷婷就心甘情願捱打?
張國全緊緊的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衝動,最後,大金牙只能眼睜睜看着婷婷被羅鍋背拉回堂屋。
堂屋門“啪”的一下關上。
“張國全,你怎麼回事?見死不救,可不是你的性子。”
大金牙連聲質問。
“你先冷靜一下,你別忘了我們的身份。”
現在的身份,是羅鍋背錯認爲兩人,是人販子的接頭人,至於羅鍋背有沒有起疑?現在還不好說。
“現在要是過去把婷婷救下,羅鍋背一準懷疑我們的真實身份,到時候別說救婷婷離開這了,恐怕孩子也難以接走。”
提起孩子,大金牙這才冷靜下來,張國全說的對,現在可不是衝動的時候。
這是在偏遠的山區,把羅鍋背惹急了眼,恐怕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
兩人重新回去躺下睡覺,張國全不敢深睡,也睡不着。
側房就在堂屋的斜對面,夜深人靜,婷婷的慘叫聲時不時的從堂屋傳出。
只要婷婷有任何想離開的症狀,羅鍋背便用毒打的方式,把這個女人給圈錮起來。
婷婷說,她想離開這兒,張國全心裏默默的計劃着,接走孩子,再來接婷婷,希望一切順利。
大金牙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捱到天明。
兩人早早的醒來,大金牙出了門,去修摩托車。
張國全坐在門口的石磙上,捲起褲腿,經過了一夜,竟然一點消腫的痕跡都沒有,隱隱的,青裏透着黑。
“胖子,摩托車咋樣?”
腿受了傷不要緊,摩托車可千萬不能出事了。
好在,大金牙查看了一圈,拍拍手說:“沒大事,車把歪了,擰正一下就行,大燈壞了不要緊,反正是白天趕路。”
張國全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隨即,他的目光向別處望去,昨晚兒天太黑,視線不好,天亮了,四周的景象盡收眼底。
羣山環繞住這個小村子,山是青山,只有斷頭路的那座山是座荒山,其餘的小山峯則是碧玉蔥蔥的。
山腳下也是,青山綠水,大片大片蒼翠欲滴的濃綠,特別迷人。
遠處,正是土崖溝這個小村子,村子不大,看上去七八十戶的樣子,零星的散佈着。
有早起做飯的人家,屋頂上冒起青煙,婉轉着升向空中。
所有映入眼簾的,無不昭示着這個山腳下的小村子,帶給人的一種寧靜與祥和。
真的是這樣嗎?爲什麼如此美麗的景色下,會隱藏着骯髒的交易。
張國全不敢再直視那些美麗的風景,他覺得那都是錯覺,往往最具美麗的外表下,纔是最致命的。
羅鍋背起了牀,管了兩人一頓早飯,是婷婷做的,說實話,很不好喫。
大金牙嘟囔着,這該不會是個城裏的大小姐吧。
要不是婷婷那裸露出的白淨皮膚,他還真下不去飯。
喫完了飯,羅鍋背纔不慌不忙的帶着兩人,去到東子家看孩子。
臨走的時候,羅鍋背把院門上了鎖。
兩扇門緩緩關上的時候,婷婷正站在院子裏,目光乞求的看着兩人。
張國全衝着她微微點了下頭,他相信婷婷能明白,也請婷婷相信,他們會把她帶出土崖溝。
羅鍋背看着大金牙上了摩托車,便說了句:“沒多遠,走兩步到了,犯不着騎那鐵傢伙。”
他哪裏知道大金牙是一定要騎上的,等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呢,騎着摩托車也是爲了應對突發狀況,事態要是不對,好趕緊跑路。
“啊,我這兄弟腿受了傷,騎着方便些。”
爲了打消羅鍋背的疑慮,他還專門拍了下後座:“老弟,上來。”
張國全的確腿疼,任由大金牙載着他,慢悠悠的騎着,跟在羅鍋背的身後。
“胖子,等會見機行事。”
“明白。”
羅鍋背昨晚兒說,那女娃子在東子家。
離這兒確實不算太遠,走了大概不到百米,拐了個彎,前面破破爛爛的一戶人家,便是東子的家了。
東子家的院門還沒有打開,想來是沒起牀,羅鍋揹走到跟前,敲了兩下門。
眼見沒動靜,羅鍋背抻着他那王八一樣的腦袋,衝着院裏喊了兩嗓子。
“東子,起牀了嘞,東子……”
過了一會,有個女人在院子裏咋呼了一聲:“誰啊?大清早的。”
“我,你駝子叔。”
又過了一會,院門“嘩啦”一下拉開。
“啊?是駝子叔咧,咋個現在來了。”
這裏的村民似乎不喜歡起的太早,大部分的人家,煙囪裏還沒開始冒煙。
正是農閒的時候,可以理解。
“你家那女娃子咋樣了?”
“啥?哦,你說招娣,她能咋個,草包豎大漢,能喫不能幹。”
羅鍋背笑了:“她纔多大點,你還指望她能幹啥,難不成給你下蛋。”
東子婆娘頓時拉下來臉:“駝子叔是笑我不下蛋吶,那可不能賴我,你說你們村有幾個能下蛋的。”
更難聽的話,她還沒說呢,你駝子叔不也下不了蛋,買那麼個漂亮婆娘,不是幹看着。
“行了行了。”羅鍋背自知理虧:“這不是幫你弄來孩子了嘛。”
東子婆娘有些不悅:“一個女娃子能幹啥,將來還不是人家的,要不是當初買的便宜,我纔不稀得要她咧……誒,這倆人面生哩。”
看到生人,東子婆娘趕忙閉了嘴巴。
羅鍋背把兩人招呼過來,介紹着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男娃嘞。”
東子婆娘見羅鍋背當着生人的面,卻毫不避諱的提起孩子的事,她心裏便通曉了,這倆人一定是人販子無疑了,當下裏,也就沒有顧忌了。
“是想要個男娃哩,可男娃太貴了,沒錢吶。”
“這不,我給你帶來了兩人,人家說了,準備用個男娃,換你家招娣,白換,不另外問你收錢。”
“哦?還有這等好事?”
東子婆娘狐疑的問了句之後,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倆生人。
眼前的胖子長得大鼻子小眼睛的,一臉猥瑣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