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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山中歲月之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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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薛蓮帶領兩名隨從登上弓背峯,受到玄真派殷勤款待, 她手下事務繁多,斷不會將時間浪費在竄門閒聊上, 此番捎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在遠離江湖紛爭的玄真派諸人心中敲響警鐘。

她此次積極追捕採花賊廖進的直接原因是:這廝隸屬於一個名喚“不滅宗”的新興門派,該門派的發祥地在南漢,門下多是些大奸大慝之徒,並且八方吸納武林匪黨,近年來許多臭名昭著的敗類紛紛前往投靠,包括去年在益州行兇的挖心賊緊那奴、提婆溼兄弟。

一羣壞蛋互爲朋黨, 只會變本加厲地作惡, 目前已引起不少正派人士關注,各自着手調查不滅宗,蒐集來的情報相當可觀,基本弄清了這個門派的背景和來歷。

正是這些情報促成薛蓮的峨眉之行, 因爲不滅宗與玄真派有極大淵源。

陳摶等人初聽此言都感困惑, 段化性急辯駁:“這簡直是一派胡言,我玄真派自古以來直內方外,怎會與一幫烏合之衆有瓜葛?請薛掌堂速替我們澄清謠言,以全蔽派清譽。”

薛蓮早聽說這老頭兒偏執性急,常常以辭害意,笑道:“段老前輩莫急,先聽我把話說完。這不滅宗乾的壞事自然與玄真派無關, 但究其來歷,與貴派糾葛頗多,你可知它的前身就是當年在武林中橫行一時的梵天教。”

在場的弟子都是青少年,又不常與外結交,對梵天教這名字很陌生,見陳摶段化都面露詫色,料想是個大有名堂的組織。

薛蓮體恤他們的好奇,主動解釋:“梵天教昌盛時你們這些小輩都還未出孃胎,無怪乎不知道它的事蹟。此教興於唐末,乃一妖僧所創,這妖僧天賦異稟,練就好幾門欺神壓鬼的奇門武功,在當時無敵於天下。創教後自稱真理佛,以武夷山爲據點開壇佈道,實則招兵買馬,企圖趁皇室衰微竊取神器。

他手下有五個弟子,號稱五大明王,分別是不動明王、降三世明王、軍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和金剛夜叉明王,每一個都是所向披靡的絕頂高手。教中能人衆多,要麼是離經叛道的狂夫,要麼是兇橫無忌的強梁,一時聲勢無兩,可以說當時江湖上沒有門派不看他們的臉色,若不慎與之結怨,便會遭致滅門之禍。”

她原打算點到而止,弟子們都死死盯着她的嘴,盼望裏面再吐出一點訊息,謝望淵率先追問。

“這梵天教這麼厲害,後來又怎會消聲滅跡呢?”

薛蓮見問作答:“世事如棋,興廢在天,再厲害的人也逃不過命數。那真理佛養精蓄銳十幾年,正準備大刀金馬地起事,卻在練功時走火入魔。他自知陽壽將盡,把生平開創的五種神功分別傳與五個徒弟。這五人持才自傲,只對真理佛馬首是瞻,羣龍一旦失首,他們都不肯再聽命於人,不久梵天教便出現分裂,五大明王爲爭奪教主之位相互殘殺了近十年,直到十五年前才因一事重新集結,恰好是這件事覆滅了整個梵天教。”

她這不斷拋包袱的講解宛如釣魚的鉤子,馬上又吊起一個問題,這次發問的是趙霽。他打小好聽奇聞異事,碰上了就愛打破砂鍋問到底,見謝淵亭的提問未遭拒絕,也沒被長輩訓斥,便大着膽子詢問事件內容。

薛蓮視線在陳摶臉上一梭,看他神情凝滯,似在追憶往事,笑了笑說:“方纔說梵天教與玄真派有淵源,正是從這件事上來的。說到這兒,還得倒回去說說那真理佛,你們可知他的真身是誰?他正是李唐乾符年間起兵反唐,曾在長安稱帝的沖天大將軍黃巢。”

衆弟子齊聲驚歎,只聽段化這老夫子即興吟誦韋莊的《秦婦吟》,並代替薛蓮分解這段典故:“華軒繡轂皆銷散,甲第朱門無一半。內庫燒爲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那黃巢犯上作亂,殘暴不仁,終被李克用等大將聯手誅剿,數十萬賊兵全軍覆沒,獨他憑着一身武功逃出生天,爲躲避追殺避入佛門。若他潛心改過,或許能得善終,偏生賊心不死,妄圖重聚烏合東山再起,最終死於非命。聽說他死前身體受邪功侵蝕,經脈寸斷,五臟潰爛,死得苦不堪言哪。”

段化是唐末進士,自認出生清貴,極度鄙視黃巢這個青年時代屢試不第,因出頭無望揭竿而起的草莽英雄,總覺得是這反賊顛覆了李唐江山,害自己仕途被毀,經世治國的理念無法伸展,誠可謂禍國殃民,碎屍萬段也不解恨。

趙霽等人對他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遺恨不感興趣,急等薛蓮的下文。

薛蓮見段化不吭聲了,料想他也對那件事也不甚清楚,便接着陳述:“黃巢造反時搜颳了大量珍寶,特別是攻陷長安以後,將唐皇室的奇珍異寶洗劫一空。他未雨綢繆,爲防日後失勢沒有本錢翻身,將這批鉅額珍寶偷偷藏到一個絕密的所在,而後殺光了運送和掩埋財寶的人,親手繪製出寶藏地圖,安放在一枚特製的令牌裏。

這令牌叫做‘九州令’,爲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平時機關緊鎖,需用他獨有的五種神功合力方能打開,若強行損壞,裏面的地圖也會跟着毀掉。”

她停下喝茶的間歇,趙霽忍不住接嘴:“這五種神功就是他傳給弟子的那五種嗎?”

薛蓮會心一笑:“你這孩子倒聰明,一點就透,黃巢死後多年,他的徒弟們才獲知九州令的祕密,據說那寶藏裏不光有無數價值連城的古董珠寶,還有早已失落的傳國玉璽,誰若得到寶藏,就有了坐擁江山的資本。五大明王都想得到寶藏,爲開啓九州令,五人於十五年前的上元節這一天重聚武夷山,卻不料半路殺出個人來,攪亂他們的集會,還縱火燒燬了梵天教在天遊峯上的據點。

至今無人知道當日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場山火燒了整整七天七夜,火災過後,五大明王中的金剛夜叉明王身死,不動明王和降三世明王下落不明,軍荼利明王身負重傷逃往關外隱居,剩下的大威德明王率領殘部遷至南海,他就是不滅宗的開山祖師,人稱‘無相尊者’的赤雲法師。”

在她的描述中,五大明王都是威不可擋的強人,那個以一抵五,憑一已之力毀滅梵天教的高手怕是比神仙還厲害,不請教大名,豈非辜負了這段驚天動地的傳奇?

此人的身份比這一事蹟更令趙霽等人震驚。

只聽薛蓮娓娓道來:“那人是位女俠,正是貴派掌門陳道長的師妹商怡敏。”

徒弟們都知道上一輩有位武功高強,屢壞門規的女弟子,或許是她劣跡太多,罪狀太重,被視作本門禁忌,名字也如同禁語,從未在師父和太師叔口中出現,直到今天才重回玄真觀,彷彿穿越時空的詛咒,久久徘徊。

這女師叔與商榮同姓,卻併爲讓人產生過多聯想,可是商榮沒來由地心跳加速,腦海裏電閃雷鳴,鼻尖竄起血腥和風雪的陰寒,好像前世的記憶死灰復燃。他感知到的正是降生時的場景,在那個驚魂動魄的暴雪天,他於絕壁下落草,母親的怨恨在那一刻貫穿了他的靈魂,賦予他復仇和毀滅的使命。

他心神激盪,頃刻透出一身冷汗,只聽陳摶猝然打斷薛蓮,表情難得的嚴肅。

“薛掌堂,事關重大,還是先不教這些孩子知道得好,請隨我去書房敘話吧。”

薛蓮見他和段化表現異常,隨即省悟過來。

那商怡敏孤傲驕狂,當年在江湖上惹是生非,結下不少仇家。尤其是十五年前天遊峯一戰中盜走了梵天教的神功祕籍,事後許多覬覦九州令的人跑來玄真觀滋事,她卻躲得無影無蹤,爛攤子都甩給門人接手,可謂遺禍無窮。

玄真派前代掌門對外宣稱已將她逐出師門,陳摶接任後也絕口不提這位師妹,估計對其怨念極深,巴不得本門沒有這個人纔好。自己今天實在不該在他的徒弟們面前多嘴,倘若有沒眼力見的小子跑去詢問,他怕是要惱羞成怒。於是連忙緘口,隨陳摶段化走出會客堂。

長輩離場,失去約束的弟子立刻嘰嘰喳喳議論開了,謝淵亭癡迷武學,對商怡敏單挑五大明王的壯舉悠然神往,說:“想不到咱們這位女師叔這麼厲害,當今之世,怕是無人能勝過她吧,我什麼時候能達到她七成功力就好了。”

韓通懷疑薛蓮言過其實,分析道:“咱們師父今年不過三十有六,那商師叔是他師妹,十五年前頂多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天資再高,也不能與五大明王抗衡。我想她當日是以智取勝,先挑起梵天教內亂,致使五大明王自相殘殺,是以釀成敗局。”

趙霽恨透韓通,這時卻也認爲他揣測在理,見商榮臉色蒼白,呈現魂不守舍的狀態,輕輕推他一把:“你怎麼了?”

他們難以和睦相處,好在從來不記隔夜仇,昨天大吵特吵,冷卻一晚又能行若無事地交談。

商榮也不知自己怎麼了,深深吐納一個回合,說:“突然心慌得厲害,可能早上沒喫飽,肚子餓了。”

趙霽的胃囊也正空虛,忙低聲說:“我也餓了,咱們先去廚房弄點喫的,太師父他們估計還有好久才能談完呢,等他們出來,只怕人都餓暈了。”

他倆溜到廚房,從鍋竈裏撈了些烹飪好的熟食,躲在案桌下偷喫。

滿嘴食物堵不住趙霽的自言自語:“我就納悶了,那商女俠一人挑滅梵天教,爲武林除了大害,如此英雄,按理說應該是本門的榮耀纔對,怎會被當做敗類呢?”

商榮也在考究這個問題,猜測道:“薛蓮方纔沒把話講完,也許她挑滅梵天教,給本門帶來了災難呢?我覺得,可能跟那九州令有關。”

“九州令?”

“那令牌裏藏着驚世寶藏,人人渴求,五大明王死散,就沒有人能打開九州令了。而那位女師叔當日可能掌握了九州令的祕密,江湖中人想得到這個祕密必然要找她麻煩,可她失蹤了,那些人找不到她,就會把矛頭指向玄真派,我想當年師門一定被連累得很慘,纔會將她除名。”

趙霽佩服他的聰敏,在他推測的基礎上深入聯想:“說不定這位師叔是故意失蹤的,帶着祕密悄悄去找寶藏,讓師門替她擋刀,哈哈哈,這麼看來她還真是智勇雙全啊,可惜聰明都用在了邪道上,難怪薛蓮一提她的名字太師父就黑臉,誰敢這麼坑我,我也巴不得從沒認識過這個人。”

咬了一口雞腿,補上一句:“你和她都姓商,曾太師叔那人乖張古怪,定是爲這個才把你們視作同類。”

他唏哩呼嚕喫完碗裏的菜,商榮的還原封原樣,食物填補不了他空洞般的心慌,胸腹又像有塊壘凝滯,這不明原由的異樣感始於聽到“商怡敏”三個字,他不知道這震撼源於母子連心。

持續的恍惚引起趙霽狐疑,盯着他的臉問:“你不是餓了嗎?怎麼不動筷子呀?”

商榮信手扯一塊簾幕蓋住心事。

“我在想怎麼救大師兄出來。”

見趙霽如夢初醒地嘀咕:“對啊,大師伯還在牢裏關着呢。”,又隨口諷怨:“長輩有難,你卻漠不關心,沒見過你這麼沒心沒肺的。”

反駁接踵而至:“誰說我不關心大師伯?又是誰規定了關心最能放在嘴上,我明天就進城去救他。”

“怎麼救?”

“……先看看形勢,然後再慢慢想主意唄。”

“呵呵,你那腦袋考慮雞鳴狗盜還行,能想出什麼正經主意。”

“你又有什麼神機妙算?別告訴我是去縣衙大牢裏劫獄。”

挖苦換來一記狠掐,險些失手打翻飯碗,商榮咬牙訓斥:“只有你會出這種餿點子,以爲人人都像你豆渣腦袋?明天跟我一塊兒進城,我要去找大師兄問件事,沒準能破了翠香樓的案子。”

趙霽聽到後半截放棄頂嘴,問他是不是理出什麼頭緒了。

商榮像要考驗他的智慧,反問:“你現在再來猜猜,那兇手爲什麼要鑿光香秀的牙齒?”

“……就是兇殘黑心吧。”

“哪有這麼簡單,他多半是在毀滅證據。”

“牙齒上能有什麼證據?”

“說你豆渣腦袋你還不服氣,我問你,牙齒是用來做什麼的?”

“你當我白癡嗎?牙齒當然是用來咬東西的。”

趙霽吐出答案的同時恍然大悟,回嗔作喜道:“莫非香秀臨死前咬傷了兇手,在他身上留下牙印,兇手怕人看出來,所以敲掉她的牙齒?”

他看到商榮的誚笑裏飛出亮光,知道自己猜對了,連忙歡欣鼓舞問:“要怎麼才能找到這個人?”

商榮說:“如果是普通盜賊乾的,即使被咬了也沒必要敲掉香秀的牙齒,我懷疑兇手和香秀認識,怕人看到咬痕,懷疑到他頭上才這麼幹。我們明天去問問大師兄,他或許知道香秀和什麼人有過結,要是他也不清楚,我們就再去翠香樓找線索。”

趙霽連聲說好,心情愉悅,胃口跟着大開,又要鑽出去偷嘴,被商榮拽住。

“省省吧,都被你喫光了,別人喫什麼?”

趙霽不滿:“十幾碗菜,我每樣只挑了一點,再多喫幾口旁人也看不出來。”

商榮嗔怪:“我們搶在師父和客人前偷喫已經越禮了,你還想一次喫個飽?餓死鬼附體了麼?”

他奉行“師嚴徒孝”的宗旨,堅決不肯慣着趙霽,總要在他喜樂時給點不痛快。

“連頓飽飯都不給人喫,給我氣受不夠,還要讓我捱餓嗎?”

趙霽氣呼呼抗議,他生來面相清貴,噘嘴蹙眉也不見小家子氣和苦相,委屈抱怨的模樣還挺可愛。

商榮盯着他看了一陣,一顆心終究在不耐和煩躁的雙重加固下軟了,將自己碗裏的蝦丸、排骨、雞腿全部撥到他碗裏。

“喫吧喫吧,撐死你我還少個累贅!”

趙霽已習慣他一個巴掌一顆糖的待人方式,知道這人護食,肯出讓盤中餐就是種形式上的寵愛,登時像秋天的棉桃咧開了嘴,沒羞沒臊地擠到他身邊。

“我一個人喫不了這麼多,咱們分着喫吧。”

“滾滾滾,夾來夾去髒死了!”

商榮一臉厭惡地往旁邊挪了挪,那厚臉皮的徒弟非要得寸進尺地粘着他,終於把他擠到了沒有退路的角落裏,他已接連發過幾通脾氣,再發火未免小題大做,只好把趙霽當成耍無賴的猴子,背轉身去眼不見心不煩。

薛蓮等人去後,陳摶召集衆弟子訓話,諸天教此次示警茲事體大,他再想隱瞞當年之事,也得顧及時局,必須向徒弟們曉以利害。

那不滅宗的赤雲法師開山立派正是想效仿先師黃巢踐位御極,十五年過去,他仍不遺餘力地尋找九州令和另外四種失散的神功。其人生性刻毒,座下多是魑魅魍魎,一朝得勢,當年梵天教肆虐的慘況必將有加無已地重演,江湖上的正義之士觸目警心,已在八方聯合,準備剿滅這個武林毒瘤。

玄真派作爲名門正派理應禁暴誅亂,再者,當年商怡敏火燒天遊峯,盜走梵天教神功祕籍,這筆帳也被赤雲法師記在了玄真派名下,絕不會讓他們獨善其身,一有機會定要報復。

“你們以後行走江湖,遇到不滅宗的人,有能力除之,便須當機立斷,若不是對手,務必及時遠離,爲師今晚便修書與我們交好的門派,倡議大衆結盟抗敵。”

他這些徒弟閱歷尚淺,對武林中的腥風血雨見識不足,聽了這番話,並未產生足夠的危機意識,謝淵亭這個武癡對那五種失散的神功更感興趣,興沖沖請求:“師父,您再講講開啓九州令需要哪五種神功吧,不然弟子們日後在外面遇見、聽見了卻不知道,豈不要誤大事?”

陳摶說:“這五種神功各有異能,第一種名爲《天照經》,爲不動明王所有,能化陰陽之氣爲鬼神之力,排山倒海,橫掃千軍;

第二種叫《熾天訣》,傳與金剛夜叉明王,能煉氣爲火,徒手即可融化鋼鐵;

第三種叫做《玄冥功》,乃降三世明王修煉,此功御氣爲霜,點水成冰,與之交手最爲兇險,因人體多水,他一發功血液就凝爲冰塊,人豈有不死之理;

第四種叫《朝元寶典》,獨傳與軍荼利明王,其實算不得實戰功夫,是一種特殊的催眠術,能將內力附着在樂器的音波上,飛禽走獸聽到樂聲便會乖乖聽任驅使,當年梵天教以這門神功組建野獸大軍,所過之處屍骨無存,比戰場還可怕。

最後一種是赤雲法師修煉的《八荒妖典》,他本身武功已至臻界,至今尚未動用過這種神功,是以無人知曉其威力。”

謝淵亭不懂見好就好,得隴望蜀地問:“那當年商師叔盜走的是哪一種神功呢?”

段化猛一拍桌,震得衆人的心也像桌上的碗盞格格發顫。

“你還叫她師叔?那丫頭早被逐出師門,與玄真派再無半點干係!她在江湖上廣結仇怨,今後你們出門在外別對人提起她,當心仇家拿你們泄憤!”

聽他的口氣,那商怡敏真是本門絕無僅有的災星,有道是無風不起浪,一個人越招人恨,身上故事往往越多,關於商怡敏的謎團彷彿漫天飛舞的雪花縈繞在商榮心間,難耐的困惑激發他闢雪尋徑,不知不覺向師父望去。

誰知陳摶也正在注視他,他像摸到針尖,趕緊低頭,其實若再遲片刻,就會發現自己的目光也對方眼裏擦出了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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