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適嗎?”
幻筱有點疑惑的看着丁一。
她不明白,這傢伙爲何要費力將白家父子的屍首給掛到碼頭邊的旗杆上去。起碼按照幻筱的想法,對待這兩個傢伙,至多也就往明鏡湖裏一扔就行了,何必大費周章,又是找繩子,又是…掛杆頭呢?
“有用沒用,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丁一依然有點憤憤不平,狠狠的踹了一腳已經死透了的白黎軒。
對於這事,丁一現在是有點唏噓。
如果不是自己臨到關頭,突然發現了任督二脈打通後的變化,恐怕這會死在這碼頭上的該是自己了吧?
“二郎,沒事吧?”
看着手上纏滿了帶血布條的武二郎,丁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傢伙是怎麼趕過來的,丁一這會沒興趣去探究,起碼武二郎確實是幫了丁一一個忙。
如果武二郎不出現,丁一估計自己和幻筱對上白博濤和餘林根本就不會有勝算,而且…如果是那樣丁一將餘林誘至明鏡湖湖面上的計劃,大概也不會成功。
所以,無論武二郎是如何發現自己半夜出來的,或者是誰通知他的,這會丁一都不想過問,有些事…有的是時間去探個究竟。
“沒什麼大礙,只是蹭破點皮罷了!”
武二郎甩了甩膀子,傷處的痛楚雖然扯的他嘴角直抽抽,但…這傢伙還是強顏着笑臉對着丁一樂呵呵的回了一句。
“你這傢伙,沒什麼問題的話,把這兩個東西掛到那旗杆上去吧。”
話說完丁一便一抬腿,‘嗖’的一下拽着兩根綁在白家父子身上的身子躍到了旗杆的頂端,將繩索掛了上去。
“是幫主!”
※
白博濤,白黎軒死了!
第二天一早,當起早趕去碼頭出工的碼頭工們驚愕的看着掛在旗杆上的兩具屍首時…整個五原城稍後就都知道了。
蒼莽派的大長老和首席大弟子死了。
這…幾乎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說衆人都以爲這…是那個傢伙訛傳出來的謠言而已。
但當那些早上去過碼頭的人,真真切切的將早上看到的一切說出來之後,衆人纔開始半信半疑的猜測…
莫非,這是真的?
不可一世的父子倆就這樣死了?
只是,這又是誰幹的呢?
這種事,平頭老百姓大多是靠猜測的,這些江湖人的是是非非其實和他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但白博濤和白黎軒的死,在五原城的這個小江湖裏,卻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蒼莽派怎麼也是五原地區的第二大派,所以…當這兩個蒼莽派的重要人物被人殺死在明鏡湖碼頭之後。
五原城裏那些勢力的頭頭腦腦門,無不立刻下令讓手下的人近期內太平一點,沒事別出去亂跑。
他們都在害怕,害怕自己門內的某個傢伙一不小心惹到了蒼莽派,然後…被人在自個腦袋上扣個屎盆子,說…自己幫派和殺死白博濤等人的兇手有關。
事情從丁一和餘林打鬥的那晚至今已經過去了數日。
五原城裏大大小小的傳聞丁一也聽到了不少。
只是…他不會白癡到這個時候跳出去說,是自己殺了白家父子。
當然,也不是沒人猜到這事和丁一有關係,只是沒太多證據的情況下,衆人想將這個事情坐實難度也是不小的。
而且,對丁一來說,似乎這個事情裏還摻雜着一個旁人,就是幻筱的事情。
他和幻筱沒什麼姦情,但…丁一暫時還確實是想利用一下幻筱手裏的網絡,起碼得先幫鍾大俊將郭怒那個赤腳郎中找來。
再者,對於丁一來說,經過那麼一次事情之後,幻筱多少也應該被視爲自己這一邊的人,雖然對於幻筱的目的爲何丁一猜不透,起碼丁一不認爲這妞是看上自己了,才幫着自己的。但…無論如何,有人幫着丁一是絕對不會將人往外推的。
所以,在看明白幻筱也不想外界知道兩人的事情之後,丁一也乾脆閉口不談這事。
至於武二郎…這傢伙現在的表現,丁一也很滿意,只是在給武二郎想辦法解釋他那傷口的時候,丁一也頗費了一點周章,好在最後…武二郎手臂受傷的事,也被丁一壓在了驪山幫少部分人的嘴裏,不會有任何外泄的可能。
有人拿不準是不是丁一乾的,但…有人卻猜得到。
起碼,根據之前丁一和白家父子的矛盾可以想到,殺白黎軒和白博濤的有極大的可能是丁一乾的。
而這些認爲此事有很大可信度的人裏,傅凌天…大概是猜的最準的一個。
這不,事情過去沒幾天,傅凌天就差人送來了請帖,讓丁一…過去喫晚飯呢。
美其名也‘探討一下,傅婉婷的教育問題。’噢,就是討論一下這妞學什麼武功之類的事情。
按照傅凌天的說法,他和丁一喫的這頓飯,叫做家宴。
對於這兩個字,丁一多少有那麼點敏感。
爲何呢?
理由也很簡單啊,之前徐詠那胖子不是一個勁的跟丁一說…傅凌天要把自己女兒嫁給丁一嘛。
於是乎,當這天晚上傅凌天對着丁一說:“賢侄啊,來來來,一頓家宴,別拘束別緊張,敞開了喫!”
這句話一出口,丁一原本真沒緊張,沒忐忑的心,一下子又被吊了起來!
一頓讓丁一多少有點神經質的晚飯,就這樣結束了。
只是,喫完飯剔着牙的傅老頭似乎並沒有放丁一走的打算。
“賢侄來五原城也快一年了吧?近來可好啊?”
傅凌天漱了漱口之後,對着丁一問道。
“多謝您老關心,過的還不錯。”
丁一點點頭,心想着:你個老頭不會又想出什麼幺蛾子吧?
“那就好,那就好!婉婷最近沒給你惹什麼麻煩吧?最近都不見她回來看我這老頭了,看來…是挺喜歡你那裏的啊。”
傅凌天有一句沒一句的扯着,一會又把話題轉到了傅婉婷身上。
只是…這老頭提到傅婉婷的時候,丁一卻渾身打了冷顫。
“那個…麻煩到是沒有,師妹過的也還不錯,沒什麼麻煩。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別人說到師妹,可能大部分人會帶着幸福的笑意。
只是…丁一這會卻只能強顏歡笑!
尼瑪!
便宜師妹,丁一這會非但沒有快樂!反而是滿腦門幻化出來的包啊!
一個一個都是坑啊!
要是一個師妹,或者說,只有傅婉婷一個,丁一也就會覺得…生活似乎不錯。
傅婉婷長得不錯,長相又酷似丁一大學時代暗戀的妞,然後性格雖然有那麼點大大咧咧,但傅婉婷心地在丁一看來還是很善良的嘛。
只是…
只是這一個師妹是好事,當丁一有兩個師妹的時候…
這事就來了!
就拿這喫飯來說吧。
以前就只有一個蝶兒在丁一身邊的時候…那時候飯桌上只要有好喫的,蝶兒雖然不會坐在丁一身邊陪着一起喫。
但人家小丫頭會提溜着一雙筷子,給丁一夾點菜啊,添個湯啥的。
後來,墨歆幽回來了,於是…丁一忽然發現,自己的碗裏偶爾也會多出一個雞腿啊什麼的。
沒跑,蝶兒給丁一添菜盛湯之後,墨歆幽也必然會給丁一添一點什麼東西喫。
恩…對於這樣的生活,丁一覺得似乎不錯。
起碼,墨歆幽的脾氣沒以前那麼爆了,也不喜歡打人了,更不喜歡沒事追着自己跑喊打喊殺了!
雖然這墨歆幽和蝶兒不怎麼對付,但好歹沒鬧出點什麼事吧?好歹,這還算和平相處吧?
只是呢,這平靜且無波瀾的生活,自打傅婉婷來了之後…就在丁一身邊消失了。
正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
而丁一無奈的發現,這三個妞的戲臺貌似是自己這個活人啊!
喫飯的時候…丁一再也不覺得有人給夾菜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因爲…只要三個女人裏某一個動了筷子,丁一的碗裏立刻會多出好多好多的菜!
一個接着一個,連續不斷!循環往復!
喫飯是一方面,讓丁一腦袋疼的可不止這一件事。
還有比如…
就是墨歆幽和傅婉婷的武功修爲上。
丁一手裏,的確是有幾門附和她們兩個俏小妞的武學祕籍在。
就比如《八荒惟我獨尊功》,這就很適合墨歆幽或者傅婉婷修煉,另外丁一之前也想過,將《白蟒鞭》給墨歆幽練。
只是,因爲當時丁一對墨歆幽其實還不是那麼的放心,加上…丁一本身在這個世界上多少當時算來,還算沒有什麼根基。
如果當時將《八荒惟我獨尊功》這樣的內功交出去,天知道會不會給自己招來一個強大的敵人,而且還是自己培養出來的。
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局面,丁一這方面的顧慮倒是減小了。
畢竟丁一打通了任督二脈之後,特別是在和餘林有如此一番惡鬥之後,丁一對自己的武功修爲多少還是有了那麼一層底氣。
一般人想要對付他,恐怕…也決計不是以前那般簡單了。
但問題同樣存在。
墨歆幽和傅婉婷如今的關係。
兩個妞在丁一身邊的狀態是不同的。
傅婉婷更像是一個黏人的小丫頭,時不時的會對着丁一撒嬌一下。
而墨歆幽呢?沒有了剛認識那會火爆脾氣是不錯,但…丁一怎麼都覺得墨歆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起碼,現在墨歆幽有那麼一點御姐的味道。
恩,偶爾會冷着臉,偶爾又會對丁一淡淡那麼一笑勾一勾他那顆盪漾着的春心。
對着這樣兩個極品妞,丁一還真不好判斷到底如何在武功上給她們一番教導。
雖說可以一碗水端平,讓兩人都修煉這兩門武功。
但,丁一想着的,可不是培養兩個S_M女王出來。
所以,究竟誰練《白蟒鞭》誰練《八荒唯我獨尊功》,在還真是一個大課題。
畢竟,一個不巧丁一很有可能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哎…問題還真是一堆啊!”
想到這些事,丁一頓時感覺腦袋大了一圈,只是…這苦,他又該去對誰說呢?
“賢侄,你嘆個什麼氣啊?”
傅凌天看到丁一沉默了那麼半天,最後居然嘆起了氣,便好奇的問了起來。
“老頭,你就不想問問,白家父子的事?”
苦惱自知,但丁一沒想對着旁人訴說。
畢竟…這還算是他甜蜜的煩惱嘛,再怎麼說,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了。
丁一到這會,總算是對驪山幫有了歸屬感,或者說正是因爲這羣人的存在,讓丁一感覺到了家的味道。
傅婉婷也好,墨歆幽也罷,或者蝶兒,鍾大俊,武二郎,王誠等人,這些人的存在才讓丁一有了那麼一點對這個世界的認可。
讓他覺得,自己其實不是個‘外來者’。
所以,心裏甜蜜的煩惱,丁一是不會去跟傅凌天這老頭說的。
而且…這老頭找自己來,丁一明白這就是所謂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起碼傅老頭請自己喫飯,絕對不會是跟自己嘮家常的!
“我問了,你就會說嗎?”
傅凌天輕點一下頭,煞有其事的拿氣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看着茶杯裏蕩起的霧氣慢慢的問丁一。
“呵呵…是啊,你問了我未必會說,所以…你一直就沒問是不是?”
丁一不傻,自己殺了白家父子的事情,丁一相信傅凌天肯定猜得到,而且…作爲五原城第二大勢力的掌門,傅凌天也一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蛛絲馬跡之類的,他總能得到的。
“你很聰明,但你明不明白,聰明人往往會死的比較早。”
傅凌天放下茶杯,儘管端了很久,但他一口都沒有喝。
“這種事,放在五原城其他人眼裏,或許就算能猜到是你乾的,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衆人也只能是猜測而已。而如果這事放在比如我這樣的人眼裏,如果認定是你乾的,那麼…就算是沒有證據,對我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更何況…那天夜裏的打鬥,不是沒有人看到。”
傅凌天輕嘆了一口氣,對丁一的做法,其實他一直有點不明白,或者說不贊同。
只是,事情出了就是出了,白博濤死了,白黎軒也死了,而白家…也自然會想找兇手。
更何況,傅凌天本就知道餘林來了五原城,白家也必然會找丁一去報仇。
只是,最終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餘林失蹤了,或者說是死了,而白博濤和白黎軒則是被人將屍首掛在了碼頭旗杆上示衆了。
如果到了這一步傅凌天還不知道是誰做了這事,那麼…他這蒼莽派幫主,也算是做到頭了。
“所以,我不該把兩人掛在旗杆上是不是?”
丁一輕輕泯了一口茶,感受着茶葉的脣齒留香,感受着那種從苦到甘甜的過程,這就和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生活一樣,先是困苦,最近纔開始感受到一點生活樂趣,不是麼?
嚥下那口茶之後,丁一才又重新抬起頭,看着傅凌天緩緩問道:“白黎軒和他老子死了,就算不被掛在旗杆上,那麼…白家難道就不知道?白黎軒當晚找我去報仇了?或者說,難道我就能避免被人報復上門?”
做那一步,丁一是想過的。
白黎軒帶着餘林出來,一定會有白家的人看到,否則之後白博濤也不會出現了,甚至丁一想過,可能白博濤也是和倆人一起出來的。
只是後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而他的兒子也不會敗的那麼早…所以,白博濤最後是不得不出來出手救兒子。
既然事情起始的模樣是這樣的,那麼丁一又何嘗不能聯想到,白黎軒三人出來的時候,白家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而白博濤和白黎軒死了,自己又偏偏安然無事,那麼…白家必然也會明白,是自己殺了這父子二人。
既然對方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了,那丁一又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呢?
至於將父子二人掛在旗杆上的事情,丁一更是想過…
反正事情躲不過去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五原城那些宵小明白…惹了自己,是沒好結果的!
而丁一這一招,也正是想殺雞給猴看!
丁一的話,讓傅凌天也沉默了。
是啊,傅凌天也在心裏點頭應聲着想到了。
丁一不那麼做,事情也和他脫不了干係,既然自己能知道事情的緣由,別人又爲何想不到呢?
“賢侄啊…即便是如此,你這樣也太過魯莽,太過鋒芒畢露了!”
傅凌天還是以長輩自居的,而在江湖經驗上,傅凌天的確比丁一多的多,想事情自然也會更細緻。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傅凌天比丁一明白的多,所以…即便是知道丁一殺了白家父子,但…從心底裏去考慮,傅凌天依然不希望丁一鋒芒太過強盛。
畢竟…這會丁一的驪山幫,還沒到那種能抗衡一切的程度,甚至…連蒼莽派,這會都不是驪山幫能抗衡的。
“老頭,就算我收斂住鋒芒,你認爲…我就能安安穩穩的發展下去?又或者,別人能給我一個穩定的環境去壯大?樹欲靜而風不止!”
樹欲靜而風不止,那晚和餘林拼鬥的時候,丁一注意到的可不止是餘林和白家二人。
那個站在不遠處屋檐上遠遠觀望着的人,丁一…也早已經看到。
而且對丁一來說,白家…只是他無數麻煩裏的一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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