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濃
“這傷痕是被符妃抓破的。 ”他坐下端起盞茶,悠然的喝了一口。
我剛想問爲何符妃會抓破他背上的肌膚,猛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勁,便紅了臉,“唔”了一聲。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他一雙星目望過來。
“我只是看王爺受傷了,有些擔心,”我忙掩飾道,頓了頓,說,“王爺一直用的是蘅蕪香吧?”
他怔了怔,說:“凝兒,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我頓時語結,怎麼問纔好?難道讓我問他是否與費貴妃有染?萬一並無此事,我豈不是在他面前鬧了個大笑話。
我氣餒的低下了頭,輕聲說:“王爺勞累了一天,我本不該再問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
他笑了笑,道:“我已經讓卦師挑了個黃道吉日,一個月之後,我便娶你過府。 ”
“符妃娘娘怕是不知道此事吧?”我猶疑的望向他。
他面色一洌,道:“香卉她若是不識大體,執意耍小性子,我就罷了她的正妃之位。 ”
我見他話說的重了,連忙說:“符妃娘娘對你一心一意,當初百般爲難也是怕因爲我而有損王府威嚴,王爺不需動怒。 ”
正說着,外面有人叩門,我道:“進來吧。 ”
曉憐以八方盤端着個鬥彩花果紋碗進了來,說道:“這是廚子爲王爺做的冰糖燕窩粥。 請王爺嚐嚐。 ”
晉王笑望着他,道:“你們當真是體恤我啊。 ”
我起身接過,曉憐衝我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扭頭出去了。
“王爺,曉憐對你真是細心,”我笑道。 將碗放到他地面前,“這哪是廚子做的。 分明是她自己的手藝。 ”
他呵呵一笑,嚐了一口,說:“我果然沒有挑錯人,曉憐是王府丫頭裏最靈巧的一個。 讓她伺候你,我也放心。 ”
“不過,曉憐漸漸的也大了,王爺可想過爲她安排一門婚事?”我說。 “畢竟也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
“怎麼?她服侍的不好嗎?”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苦笑了下,想起了火中喪生地冰蘭,說:“曉憐好歹是算是王爺府的貼身侍女,跟一般地下人不一樣,我怎麼能耽誤她的青春。 ”
“此事倒也好說,”他道,“光美曾經向我提過,說曉憐這丫頭眉眼伶俐。 討人喜歡,只不過那時我一心想送她進宮,也沒顧上光美的意思。 ”
說到魏王,我想起了元宵節所見的那個****倜儻的趙光美,與他的兩位兄長不同,他生來就是文雅之氣。 稱得上是個翩翩美少年。
“曉憐若能跟了魏王爺,當然是最好,只是不知道她自己心裏是怎麼想的。 ”我想了想,目光落在閃爍地燭光之上。
接下來的日子裏,晉王晚都到此過夜,一大早在趕回去。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當符妃盛裝出現在梨香園中時,我竟不覺得驚訝。
兩年未見,符香卉由側王妃搖身一變成爲正王妃,容貌依舊。 氣勢倒是強了許多。 一進屋來,話也不說。 直直的盯着我。
我心裏暗知不妙,向她施了禮,口中道:“見過王妃娘娘。 ”
符妃花枝亂顫的笑了幾聲,信步在屋裏走了幾圈,不無譏諷的說道:“王爺他真是捨得,讓你住在這種地方,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
“曉憐,奉茶。 ”我向曉憐使了個顏色,她膽怯的看了看符妃,扭頭出去了。
符妃從頭到腳的把我打量了一遍,道:“想當初見到你時,你還是個二九少女,如今也有雙十年華了,模樣倒沒怎麼變。 ”
我笑道:“王妃您也是毫無變化。 ”
她“哼”了一聲,道:“蕭凝,我也不與你說什麼暗話了。 本以爲皇上把你納進宮裏,這戲也該收場了,沒想到****之間你又被貶出宮來,生生地給王爺添麻煩。 現在演了一出金屋藏嬌,你可真沒把我這個正王妃放在眼裏。 ”
“王妃您誤會了,”我緩緩說道,“正是因爲王爺對您愛護有加,纔會先瞞着此事。 ”
她滿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從袖口裏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道:“別以爲我是專程爲你而來的。 貴妃娘娘託我送封信給你。 ”
我心中暗暗喫驚,難道費貴妃知道我在這裏?
“娘娘交待的,希望您不要對任何人透露信中的內容。 ”符妃道,“就連我也是不知道的。 ”
說完這些,她擺出一副不勝其煩地模樣,催促着侍從們一起離開。 等到曉憐端上茶水來,屋中只剩了我一人。
我拆開信,只見短短的一行字,約我本月初十與相國寺中相見。
不祥之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顯然我當初離宮之時,費貴妃有話卻未對我說完。 見曉憐走近,我將信收了起來,道:“今日符妃前來之事,切不可向王爺提起。 ”
曉憐糊里糊塗的點了點頭。
當晚,直到深更也未見晉王,我便獨自睡了。 不多時,忽然覺得臉上一熱,睜開眼睛,卻看見他的臉近在咫尺,柔情蜜意的望着我。
“今日怎麼這麼晚?”我微微睜着眼,問道。
他卻不回答,只是笑着說:“趙丞相走了。 ”
這句話沒頭沒腦,再加上我意識並未清醒,便含糊的應了一聲:“哦。 ”
他像是心情很暢快,輕輕的掀開裘被,附到了我的身邊,說:“凝兒,皇兄將趙普貶爲河陽三城節度使,今日已經出了汴京。 ”
“皇上對王爺真好。 ”我脫口而出,感嘆道。
他一怔,道:“此話從何說起?”
我只好回答說:“當日皇上曾同我提過趙丞相與王爺的糾葛。 ”
他立刻變了臉色,抽回了原本擁着我的手臂,冷冷道:“皇兄對你如此重情義,又怎麼讓你出了宮?”
我見他一臉醋意,忽然軟下心來,主動湊過去,撫着他地手,輕聲道:“王爺,是你誤會了。 我雖被冊封爲夫人和美人,皇上卻從來沒有碰過我分毫,只是將我當作一般女子而已。 ”
他看看我,目光有些閃爍,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王爺不相信我?”我面色驟然一變,又緊張又失望的說道。
他又看看我,笑了笑,半撐起身子,將我攬在懷中,說:“不管有沒有,我都不在乎。 你是蕭凝,是我在金陵郊外見到地白衣少女,不是劉鋹的蕭貴妃,也不是皇兄的華容夫人,你只是我趙光義的。 ”
我的眼角溼潤了,淚水奪眶而出。 他俯過臉來,用嘴脣輕柔的吻着我頰邊的眼淚,一點,兩點,…,直到那點點親吻落到我的脣上,頸上,再沿着身體蔓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