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前小溪邊,曹陽蹲在一塊石頭上,她在洗蔬菜,嘴裏哼着流行歌曲。
背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你在洗菜呀!曹野的人呢?”
不必轉身回頭,便知道是劉文娟在問。她停下嘴邊哼唱的歌曲,回應道:“哥哥在砍柴,你有什麼事?”
“沒什麼,隨便問問的。”劉文娟說着,把背的揹簍放在路邊坎上。她下溪邊洗手,又沒話找話說,“你的菜快洗完了嘛!準備今晚飯桌上喫的?小白菜下火鍋最合適,不但口感很好,還熟得特別快。”
曹陽趕忙給劉文娟讓個位置,她一門心思洗菜,不願與劉文娟再多說話。
洗完髒手,劉文娟站起身甩甩水後,又隨口問道:“大嬸跑去縣城回來了沒?我託買的蔬菜種子,不知她有沒有記住幫我買些回來?我前幾天才弄出的兩大塊地正等着要播種呢!”她嘴裏的大嬸,是曹陽的母親羅玲,今早跑縣城落實曹陽新上的學校去了。上半年曹陽在漠北讀完高二,如今升學讀高三,可剛從漠北搬回故鄉,以至於曹陽上學的事情就必須重新去聯繫。
“還沒有回來。”曹陽應付着忙把手伸向靠左邊的石頭上,她去打撈給溪水沖走的菜葉子。
劉文娟沒有急着馬上離去,她說:“大嬸今晚不在家,等會兒,你同曹野到我家喫晚飯怎麼樣?我今上午去趕了趟集,回來時沒事做順便稱了幾斤新鮮的豬肉。”
“文娟嫂,謝謝你的一番好意,今晚我和哥哥就不麻煩你了,我出門洗菜時已經把晚飯煮好了的,若再跑去你家裏喫飯,自家煮好不喫會浪費掉的。”曹陽一想到才喊曹野回來的事兒,沒經大腦立馬拒絕了。
劉文娟努力笑笑,沒再說話。她轉過身往路上走,曹陽洗完菜提着竹籃子跟在後面。
回到家門口,見曹野已在屋檐邊捶磷肥了,曹陽興奮起來,躡手躡腳摸進屋,發現母親沒在家,又趕忙快步跑出屋來,輕聲喊:“哥哥,你別再幹活了,快出去抱點兒柴火來煮晚飯喫先,我今晚飯後要下河去洗澡,若時間捱得晚了河裏的水會很冷的。我的身體到時會受不了。”
“妹妹,你剛纔急着喊我回來,要同我說的就是這個事?”曹野停下在捶的磷肥輕聲質問。
曹陽頭一歪沒理會先鑽進了廚房,她留個長髮飄飛的背影久久不去。
曹野搖搖頭,嘆口氣很無奈的放下手中錘子。他慢吞吞的站起來,是打算去抱乾柴。
自前面回到故鄉後,他在曹陽軟磨硬泡下,已養成習慣在母親外出時,給曹陽下河洗澡當哨兵了。按照當地規矩,未婚女孩不可以下河洗澡,若被人看見會落個不好的名聲,可今晚曹陽又要下河去洗澡。爲將來曹陽的名聲與幸福,他腦海裏突然間冒出個念頭,今日無論如何也得設法阻止曹陽再犯有損自己形象的錯誤……
廚房竈前,他對曹陽說:“妹妹,你今天晚上不要去河裏洗澡好不好?”
正忙着在舀水洗鍋,曹陽冷不丁聽到不許洗澡,她不高興,站到曹野面前質問道:“爲什麼?”
“這還須要問嗎?你洗澡的事情一旦敗露,你名聲壞了還想不想嫁個好老公?”曹野看着曹陽,終於把多日沒敢講的話直說了。他心頭頓覺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做哥哥的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了,現在讓你自己去慢慢權衡揣摩其中的利害關係吧!做哥哥的前面雖因生病丟失記憶,但爲人處世的道理還不糊塗的。
曹陽不以爲然,她轉身依舊洗她沒洗乾淨的鍋,半天說:“沒人要不嫁唄!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上,我今後可以跟着你一起過日子呀!你不至於也同其他人會不要我了吧?”
莫名其妙。曹野沒好氣的說:“誰要你將來跟我過日子!”講完發覺沒有表達清自己心下想要講的意思,又繼續說:“即使我同意今後讓你跟我過日子,媽媽她肯定不會同意你的想法,你若找不到好老公,媽媽準會強行把你放個人戶隨便嫁出去了事,到時即使是個跛子瞎子也得乖乖跟人家過小日子。”
“你真不會講話,媽媽那麼喜歡我,哪忍心逼着我亂嫁人嘛!”曹陽臉蛋上頓時升起一片紅暈,心裏說沒有人要最好,媽媽看不過去自然會鬆口讓你討我做老婆的。可畢竟屬於女孩子,話到嘴邊說不出口。最關鍵的原因還是曹野失憶啥也不記得,她又想講曹野的身世了,但怕曹野不相信她要跑去問母親,母親不允許她隨便亂透露曹野的一切。她矛盾,她兇:“我告訴你的說,我今後不嫁人就跟你過,也不允許你討別的女人做老婆。”
胡扯。曹野徹底信服了曹陽,他嘴上認輸,不願與曹陽再多說廢話。曹陽講話是越來越離譜了,真擔心將來某月某日真會變成個名副其實的瘋丫頭,到時候若真是沒個人敢接手就麻煩鬧大了的。
喫過晚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曹陽迫不及待的拿過衣服、毛巾、洗髮水,還有香皁,她向廚房裏忙着的曹野小聲埋怨道:“哥哥,你還在廚房忙些啥事嗎?我此時要去洗澡,你不知道要想法快點兒麼?像個婦人家囉囉唆唆的,真讓人等得急死個人。”
“我來了,我來了。”曹野放下在洗的碗,回應着從廚房裏往外面跑。心裏卻說,你總是想着洗澡,我今天偏讓你下河去了也是個洗不成,我偏要讓你白白的空喜一場……
曹陽站着嘻嘻笑,堂屋電話便開始不停止的響。她趕忙跑進去接,心頭的鬱悶到了極點。
一會兒功夫,她接完電話跑出來,見曹野已經等候在門口。她很不高興的說:“哥哥,警察打的電話,講梁老師今天被人砍傷住醫院了,問我們與梁老師的關係,講梁老師沒有親人,想我們先幫忙去照顧一下。”
“那,我馬上去。”曹野說着忙轉身去開他騎的那輛三輪摩托車,一時間竟忘了曹陽要下河洗澡的事。
曹陽放下端着的塑膠盆子,忙跟在曹野的屁股後面跑,“我也要同你去醫院。”她同情梁晨,又害怕曹野單獨跑去照顧梁晨。兩人歲數差不多,她總免不了要擔心兩人會產生些別的感情,梁晨不但生得非常漂亮,還是曹野眼下不要錢的補課老師。一個美麗,一個想報恩,如此組合私下相處不發生點兒事才叫怪呢?
曹野沒依着曹陽的性子胡攪蠻纏,他強行推開曹陽,隨後開着三輪摩托車跑人,遠後大聲喊:“妹妹,明天媽媽若是回家來,你千萬記得同媽媽說下我的去向哦。”
曹陽從地上爬起來,後面跑十幾米追不上。她心頭的火直往外冒,男人跑去照看行事不方便的女人,這個事成何體統?我得馬上給媽媽打電話,我要媽媽去幫忙照顧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