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圖謀不軌
顏查散捏着銀票，目光有些呆滯地從白玉堂臉上移到遊彩花臉上，然後，再慢慢地從遊彩花臉上又回到白玉堂臉上，這才終於確認了眼前的兩個人，就是曾經和自己同行了一天多的兩兄妹，立刻欣喜地對着白玉堂一個長揖：“啊呀，金兄，果真是你。”
一揖完畢，顏查散這才意識到手裏似乎有些東西，定睛一看，見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心裏“突突”地跳了兩下，忙道：“金兄……”
看見顏查散已經在把銀票往自己手中塞回，白玉堂當機立斷，一把握住顏查散的手，朗聲大笑：“顏兄，走走走，你可別想賴賬，這一頓飯，我們兄妹今天喫定你的了！”
顏查散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便被白玉堂親熱地摟着肩膀往外走。
馮氏卻是兩步跨到屋門前，臉上擠出無比熱情的笑容，大聲地叫道：“哎喲喲，府裏材料都是現成的，何必到外面去那麼麻煩？衡兒，還不快點招呼金公子和金小姐……還有顏賢侄去堂屋裏坐着先喝杯茶？”
馮君衡馬上衝到遊彩花身.邊，將摺扇一收，往前虛引：“金小姐，請！”
遊彩花便笑嘻嘻地點頭：“既然是.這樣，那……大哥，我們就在這裏喫吧，別浪費了馮夫人和馮公子的一番心意。”
“就依小妹所言。”白玉堂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傻笑的雨墨，懶洋洋地道：“小書僮，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你家公子喫飯，你難道不去侍候着？”
“來了，嘿嘿，來了！”雨墨笑得很是開心，看着白玉堂就.像是看到了久別的親人一般，渾然忘記了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都還在埋怨這對“騙子兄妹”。
馮君衡陪着遊彩花走在最前面，白玉堂和顏查散.居中，雨墨自然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兩人身後。馮氏打發了柳四去廚房知會準備飯菜，對還站在屋中的柳洪瞪了瞪眼道：“死鬼，你不去堂屋陪客人，還站在這裏歇涼麼？”
柳洪皺着眉頭，小聲地道：“夫人，剛纔你讓柳四又.是準備雞又是準備鴨的，這該花費多少呀？我們和那姓金的又不認識，招待他們做什麼？查散的脾氣我知道，從小就溫順，給他點小菜喫喫就行了。”
馮氏把嘴一撇，.回頭看看遊彩花等人已經走出了老遠，便一把拎住柳洪的耳朵，恨恨地低聲罵道：“死鬼，所以說沒有老孃，你是一輩子的窮命。先前只道你那侄兒是個破落戶，自然隨便怎麼捏擺都沒關係。可現在你看，他不僅隨身帶着上千兩的銀子，還有那麼闊綽的朋友，咱們如果再怠慢了他，這就是把財路往外推了。”
馮氏緊張地向外張望了兩眼，擰着柳洪的耳朵將他的頭扯到自己跟前，小聲道：“我跟你說……”她附在柳洪耳邊一陣耳語，聽得柳洪一張臉上的橫肉跟抽筋似地亂跳。等她說完了，柳洪緊吞了幾口口水，遲疑地問：“夫人，你真有把握？……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馮氏狠狠地白了柳洪兩眼，又忍不住伸出手來重重地擰了擰柳洪的耳朵，單手叉腰，低沉且陰沉地道：“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當初我瞎了眼纔會嫁給你這個死老鬼。放着一條好好的財路，你還猶豫個什麼勁兒？這些年，若不是靠了我和衡兒，你只怕還在街頭賣布，哪裏能掙下這麼大個身家？”
柳洪的眉毛抖動了一陣，臉上漸漸浮起一絲兇狠之色，咬牙道：“就依夫人所言！”
馮氏得意地笑道：“嘻嘻……死老鬼，這纔像點樣子嘛。富貴險中求，這可是送上門的大好機會。”
兩人計議已定，這才急急忙忙地往堂屋走去。
卻說馮君衡帶着遊彩花等人先到堂屋坐定了，便吩咐丫鬟春桃沏茶。白玉堂只道：“顏兄你先稍坐，小書僮，反正現在還沒開飯，你先隨我去把你家公子的行李帶回來。”
“行李？”雨墨的眼睛眨了兩眼，又嘿嘿地笑了起來，對顏查散道：“好的，公子，你先喝茶，我跟金公子去拿行李。”
馮君衡一聽，又熱絡地道：“金兄，行李多不多？要不要在下叫兩個小廝同去？”
白玉堂冷冷地看了馮君衡一眼，淡淡地道：“不必了。”
馮君衡的熱臉貼到了白玉堂的冷屁股上，神情便有些尷尬，想要發作，奈何遊彩花在一旁笑顏如花地插嘴：“馮公子，確實沒有多少東西，讓大哥和雨墨去取來就是。嗯，這茶真香，泡的什麼茶葉呀？”
馮君衡立刻忘了生氣，“啪”地打開摺扇，搖頭晃腦地道：“這是特級的雨前……嗯，顏兄，你也嚐嚐？”
顏查散此時滿腹心事，哪有心情品茶，聞言也不過是敷衍地端起茶杯來，輕輕抿了一口，隨口“嗯嗯”了兩聲。遊彩花卻悠悠地吹着茶葉，連呼“好茶”。
馮君衡得了美人誇獎，也顧不上計較顏查散和白玉堂的冷淡了，只坐在遊彩花左近，沒話找話地和遊彩花閒談。
馮氏和柳洪走到堂屋門前，馮氏一看不見了白玉堂，立刻緊張地問：“咦？金公子上哪兒去了？”柳洪的臉上橫肉緊繃，顯得也有些驚惶。
遊彩花微笑道：“馮夫人，我大哥和雨墨去拿行李了，很快就回來。”
“哦……那敢情好！”馮氏的臉色立刻放鬆下來，而柳洪也恢復了鎮定。
兩人的表情落入正在和馮君衡討論“泡茶要用幾分開的水”的遊彩花眼裏，她不由得心中疑惑：“白玉堂去哪裏，關這個吝嗇鬼和他的老婆什麼事，爲什麼他們兩個的表情那麼奇怪？”
正想着，側門外卻傳來了一個細細柔柔的聲響：“喵——”
遊彩花的耳朵似乎都豎了一下，“唰”地轉過頭去，卻見側門外鑽出一隻黑白條紋的小花貓來。遊彩花的眼中微微地閃過一抹失望的神情，然後卻彎下腰來，伸出一隻手，手指輕輕地招了招，溫柔地道：“小乖乖，過來，讓姐姐抱抱。”
她這麼一彎腰不要緊，屋子裏其餘的幾人表情就突然起了變化。
顏查散呆呆地眨了眨眼，隨即低頭專注於手中的茶杯，眼觀鼻，鼻觀心，嘴脣微微顫抖，又唸叨起了“非禮勿視”。
馮君衡張大了嘴，兩眼色光亂冒，嘴角只差沒流出口水來，呼吸漸漸粗重。
柳洪臉上的橫肉一陣猛烈地抖動，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遊彩花，卻在聽到馮氏一聲深具威脅性的輕哼後，趕緊收回目光，學着顏查散開始研究茶杯中到底有幾片茶葉。
而馮氏在瞥了一眼遊彩花後，有些嫉妒又有些不屑地輕哼：“哼！當真是個騷蹄子，這什麼金小姐怕不是正經人物。”當然，除了故意要讓柳洪聽到的那一聲“哼”外，其他的話都是在她肚子裏說的。
彎着腰的遊彩花，根本沒有意識到她這個動作，使得那原本就領口開得較低的玫紅長裙的領口大開，露出了半片凸起的雪白山巒。
“喵——，小乖乖，快過來。”遊彩花半點沒有“*光外泄”的自覺，依然溫柔地笑着，輕輕地引逗着在側門邊遲疑不前的小貓。隨着她的身體輕微的動作，那片峯巒也跟着輕輕地盪漾起來。
“咕咚！嗯——”馮君衡在狂吞了一口口水後，突然覺得鼻中發熱，無意識地伸手一抹，卻看到滿手皆是紅色，忙舉起扇子擋在臉前，訕訕地道：“啊，呃，小生失陪一下。”
雖然捨不得滿目的*光，但他更不想在美人面前丟臉。
馮氏卻再次嫉妒地瞅了瞅遊彩花胸前飽滿的弧線，腹誹道：“連肚兜都沒穿，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女子。”
顏查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明明知道應該制止遊彩花此刻的行爲，偏偏卻是連看她一眼都不敢，哪裏還說得出話？沒辦法，他只好繼續默唸“非禮勿視”，不住地向菩薩禱告，希望“金兄”快點回來制止他這個行爲不儉的妹妹。
幸好，也不知是受了菩薩的驅使，還是抵擋不了遊彩花溫柔親切的個人魅力，那隻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花貓，終於怯生生地向遊彩花一步一步地靠近。在舔了舔遊彩花的手指後，大概是聞到了一種友好的氣息，它徹底放下了戒心，被遊彩花輕輕地抱了起來。
遊彩花直起身坐回椅上，輕輕地摸着小花貓的頭，喃喃地道：“真乖，你叫什麼名字呀？”
“它叫條條。”側門處探出一個梳着雙丫髻的頭來。
遊彩花認得，她是柳金蟬身邊那個叫做繡紅的丫鬟。
“條條？真是好名字。”遊彩花笑嘻嘻地摸着條條毛茸茸的頭，輕輕地用手指搔着它的脖子。條條舒服地眯起眼，細細地叫：“喵——嗚——”聲音像極了小白。
“嘻嘻，舒服吧？”遊彩花輕輕地颳了刮條條的耳朵，抬起眼來四處看了看，這才驚訝地問：“咦？馮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