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說, 爲了憐憫世人之苦而留下女神,造福世間,然, 最終卻致使女神化爲煙雲,是爲世人之罪。
既然這個世間, 不值得救贖, 那麼,便由得親手毀滅吧。
那是此間的最後聖戰。
聖吉祥天, 與黑暗魔主, 黑帝斯的最終決戰。
也是最後一個能拯救大地的方法,只要她打敗黑帝斯,化去黑暗魔性,讓人間重回希望,則神會收回毀滅之光,再給人世一個重生機會。
這一戰,許勝, 不許敗。
然,不單是神與魔的最終戰,同時,也是紗織與瞬的,命運之戰。
許久許久之後, 少年總會回想起那天。
如果那一天,自己有察覺到什麼,那麼一切, 是不是就來得及糾正不致釀成無力迴天的大錯呢?
想起那天,自己帶着那人通過了衆長老的考驗,以不動聲色的炫耀經過時,那紫衣青年臉上淡漠的神情。
當時,是確定不會出差錯的。
因爲,那紫衣人已不是當初的敵手,他已失去功力,他再也看不見,還可以存在於聖地只是暫時的依賴而已,他對他,再沒有當年的那種攝撼力。
更何況,失去了聖吉祥天的庇護,沒有了那個人的注視,紫衣人的心態,值得玩味。
他當然記得,眼前的男人,是如何一個冷血冷情的男人,只除了對某些特定的人。
他挑畔地下戰書,將那人的手,放在男人手中,“看看,這就是吉祥天,可惜她失去了記憶,包括和你的記憶,她回來了,卻已不是你所能碰觸注視的。”
太過於得意,太過於欣賞男人受挫失意的樣子,他忽略了更爲重要的。
男人震動了一下,臉上閃現的,竟是難以言喻的悲憫。
瞬以爲,那是爲了再不能看着“她”再不可以成爲“她”左右手,爲那人的不記得而失落而悲傷。
可是他錯了。
大錯特錯。
爲什麼當時會低估了那男人?
爲什麼會任得那人闖入自己森嚴的內心世界並佔取越來越得的位置?
他以爲,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他只是惡意作弄,找來一個與吉祥天一模一樣的人冒名頂替,嘲弄了衆生,以假亂真,他只是想要打擊那些自以爲正義的神的代表,要在最後關頭揭破真相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一直以爲,就是如此而已。
可是,最後慘敗的卻是自己。
紫龍,早在一開始,便知道了真相之外的真相吧,是以,他纔會露出那樣的神情來,他所悲憫的,原來是他,是他與她。
如果在那一天那一刻會頓悟,毫不遲疑地,他會斬斷一切有可膨脹惡化的幼苗,他不會給別人機會傷害到自己,尤其是那個一直討厭的吉祥天,紗織!
可是,太晚了,太遲了。
“爲我扮演吉祥天,好麼?”
“可是我是男人,也可以嗎?被人發覺的話,你不會有事嗎?”
“沒關係,有我在一邊呢,我會伴着你的,你只要出演那個人就可以了。”
那個全心全意信賴他的人,靦腆害羞,卻又溫柔無限,始終注視着自己,爲自己的一句話而高興得睡不下,爲自己的一句話而願意以身犯險,卻從來不會要求他有回報。
他眼中所看到的,單純是自己,而不是他的權勢,他的容貌,他的地位。
一開始,只是好奇,只是有趣,想要看看同樣的面貌出現不一樣的表情,想要那張悲天憫人的臉因爲自己而傷心,而失措,無論是憤怒,是絕望,是眼淚,是恐懼,還是喜悅,一點一滴他都要收穫。
卻在那個一時興起的遊戲中,付出更多。
那是,命運冰冷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