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光線是看得見摸不着的。
但是此刻,這些金色的光芒竟然變得溫潤凝實、真切可觸。
那些流轉的光華,如同細密柔軟的金色絲線,溫順的鋪展在半空。
林曉指尖牽動,那些看似虛幻的光絲,竟然被他精準牽引。
這一刻,所有人都大開眼界。
誰還在說“波粒二象性”的?
光也可以是絲線嗎?
但大家都很清楚,這些看似光芒的絲線,其實根本不是光,而是可觸控的天道法則絲線。
萬千金色法則絲線縱橫交錯,纏繞包裹着核心的天道果實,構築成規則根基,維繫着無數時空的運轉秩序。
在林曉指尖的牽引下,金色絲線拉扯着那顆圓滿金色果實,緩緩朝着林曉的方向靠近。
一寸一寸,越來越近。
果實表面流轉的金光愈發耀眼,厚重磅礴的本源氣息愈發濃烈,近乎將林曉整個人徹底包裹。
片刻之間,金色果實已然穩穩抵達林曉的前額位置,緊貼着他的眉心懸浮停滯。
所有人都清楚,下一秒這枚金色果實,便會順勢融入林曉的眉心,徹底被他的靈魂掌控。
自此,舊的天道主宰落幕,新的天道執掌者誕生。
所有人都在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可就在所有人充滿期待的時刻......異變陡生!
誰都未曾預料到,在這即將功成的瞬間,意外竟然來自於林曉。
只見林曉右手閃電般探出,抓向身側!
張梅就靜立在他身側不遠處,體內那枚孕育許久的金色種子,正微微震顫、與圓滿果實遙遙共鳴。
林曉五指收攏,精準無比的攥住那枚漂浮在張梅身前的細小種子。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遲疑!
下一秒,他緊握右手,將掌心的稚嫩金色種子,帶着萬鈞之力,狠狠朝着眉心前方的圓滿金色果實撞擊而去!
“嘭!”
一聲沉悶厚重的轟鳴驟然炸開!
一金一淡金,一果一種,一圓滿一初生。
兩大同源天道本源,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轟然相撞!
相撞的剎那,沒有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卻有更爲驚豔的本源進發。
兩大同源天道本源劇烈碰撞,精純至極的天道本源瞬間破碎濺射,化作漫天晶瑩剔透的金色液滴,肆意飛濺照亮了整座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弱小稚嫩的金色種子,在極致的撞擊之下,根本無力抗衡。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那枚陪伴張梅許久的金色種子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種子徹底湮滅的同時,那枚至高無上的金色天道果實,也受到了極致的本源反噬。
咔嚓——!
細密的裂痕瞬間在光滑通透的金色果體表面蔓延開來,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的琉璃,覆蓋了整枚果實。
原本溫潤靜止的金色果實,驟然劇烈跳動起來,像一顆被重創的心臟。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所有人徹底驚呆,大腦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林曉要做什麼?!
他不是剛剛明明親口說過,要吸收這顆金色果實,執掌天道規則嗎?
可現在,他親手擊碎了天道果實!
說謊了......
林曉竟然說謊了!
他究竟是想要騙誰?
答案已然呼之慾出,浮現在衆人心頭,讓人頭皮發麻。
下一刻,一股浩瀚無邊,凌駕衆生的恐怖意志驟然降臨,籠罩了整座聖墓!
這股意志太過磅礴,從未有過的強大。
以至於之前的至高儀式,也無法與之相比。
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底,都瞬間升起同一個念頭:
祂,降臨了!
這股不帶任何情緒的宏大意念,直接響徹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罪惡......至高......懲罰......不赦......”
面對這足以碾碎神魂的終極威壓,林曉卻毫無半分畏懼,身姿依舊挺拔從容。
他抬眼,望向空無一物的虛空,語氣帶着嘲諷:“你非要這麼說話嗎?別裝了,裝了這麼多年,你不累嗎?”
那股浩瀚的意念,只是機械的回覆道:
“違背......天譴……………啓動......”
“你還不死心,以爲我是在你嗎?夠了,墨衡你給我滾出來!”林曉厲聲大喝,打斷了神靈傳遞中的意念。
隨着林曉吼出“墨衡”這個名字,那股浩瀚的意念驟然收縮。
漫天的恐怖威壓瞬間褪去,只是圍繞在聖墓周邊。
在場所有人徹底呆滯,滿臉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林曉會稱呼祂爲墨衡?
就在衆人無比困惑的瞬間,林曉身前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細密的金色裂痕。
一道身影,從金色裂隙之中走出。
正是墨衡。
他靜靜佇立在虛空裂痕之下,抬眸望向身前的林曉。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林曉答道:“我曾經懷疑過,你是柳貞的心腹,是她挑選的執行者。”
在場的衆人紛紛點頭,因爲她們就是這麼想的。
可下一秒,林卻說道:“可你不是,你是祂的分身。你是祂常駐於人間的眼睛,也不對......我不應該用‘祂’,因爲你和我們一樣,本質上都只是一個人而已。”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衆人腦海,徹底掀翻了所有人的三觀。
蒼天無情,天道無情,這是有史以來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所有人都堅信,天道是冰冷客觀的運行規律。
可林曉此刻卻說,天道是個活生生的人!
墨衡沉默佇立,不反駁也不承認,默認了所有真相。
林曉轉頭望向身旁瞠目結舌的衆人:“我們所有人,都被這騙局矇蔽了雙眼。
因爲他的僞裝實在是太好了,他冰冷無情,沒有任何的自我利益考量,完全是一個無情的規則機器。
林曉望向墨衡:“可誰能想到,天道規則竟然只是個人類意志,卻把自己僞裝成客觀規律呢?”
林曉的話,再次震碎了楊舒白等人的認知。
就算祂是一個人,可是當他擁有了神靈的權柄時,祂就已經是神靈了啊!
在林曉前世的神話中,那些具有人格的神靈,難道就得不到凡人的跪拜和供奉嗎?
爲什麼一個人格化的神靈,要把自己僞裝成抽象的客觀規律?
有必要嗎?
爲什麼?
林曉望着墨衡,一字一句的說道:
“因爲你太貪婪了,你不僅貪婪,而且苟到了極致!”
“我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