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面前完好無損的佐助身上。
心中原本翻湧的不安逐漸平復了下來。
佐助沒事!而且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先前佐助遭遇幹柿鬼鮫時的一舉一動鼬都看在眼裏??
無論是忍術的嫺熟運用,還是臨場反應的果斷機敏,都遠超從前。
佐助成長了啊!
鼬在心底暗自思忖着。
這麼看來,那個離奇夢境非但沒有對弟弟造成不良影響,反而讓他學會了許多本來根本沒有機會習得的東西。
就比如方纔佐助對付鬼鮫時使出的“杭之術”和“鴉分身”。
原本佐助是沒機會能學到的,而那個夢境卻以另一種方式讓他學會了這些。
鼬不動聲色,平靜地說道:“好久不見了,佐助。”
突然聽到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佐助猛地一震。
一瞬間,他只覺腦中“嗡”地一聲??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頂着他再熟悉不過的那張臉龐!
下一秒,強烈的憤怒和厭惡噴湧而出,沖垮了他的理智。
佐助的五指驟然捏緊,指甲刺入掌心卻不自知。
“你這個假貨......”他聲音發顫,卻是盛怒之下的冷笑,“居然還敢頂着尼桑的臉?!”
他渾身因憤怒而輕微顫抖,胸膛急促起伏着,漆黑的雙瞳陡然變得血紅,勾玉飛速旋轉。
佐助陡然暴喝,徹底陷入狂怒,猛地跨前一步,右臂一揮!
只聽?的一聲刺耳的電流聲陡然炸響,璀璨的藍白色電光在他掌心暴起,周遭無數跳躍的電蛇將他的整條手臂纏繞。
憤怒早已燒斷了理智,他完全忘記了不久前還叮囑鳴人??
遇見曉的成員千萬不要衝動!
“啊!”
佐助怒吼着,拖曳着尖鳴不已的千鳥,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炮彈般直衝鼬的胸膛!
耀眼雷光佐助猙獰的臉龐映得一片幽藍,貼地飛馳的身影捲起漫天塵土落葉!
然而,對於這樣的攻擊,鼬卻彷彿毫不放在眼裏。
他只是靜靜站立。
千鳥怒嘯而至的瞬間,鼬微微一側身,精準地擦着佐助的電光閃軀避了開去。
“假貨......?”
鼬躲過攻勢的同時,腦海中卻閃過了佐助怒吼時喊出的那個詞。
"IQIQIA......"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陰惻惻的怪笑聲。
鬼鮫他扛着那柄纏滿繃帶的鮫肌,晃悠悠走了過來,斜咧着滿嘴尖牙的闊嘴,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場間劍拔弩張的兄弟二人。
“一大七桑,你的弟弟好像並不想認你呢!可真讓人傷心啊!”
聽到搭檔幸災樂禍的揶揄,鼬原本微皺的眉頭瞬間沉了下來。
他冷冷瞥了鬼鮫一眼,猩紅的寫輪眼猛然一凝!
四目相對的剎那,鬼鮫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整個人表情一滯,彷彿失了魂般在原地。
那雙三角魚瞳陡然失去神採,渙散地倒映出鼬猩紅冰冷的瞳孔??
短短瞬間,鬼鮫便已不知不覺落入鼬的幻術之中!
同樣的寫輪眼幻術由鼬施展出來,鬼鮫甚至連怎麼中幻術的都察覺不出來。
然而,狂怒中的佐助根本無暇顧及鬼鮫的異常。
他眼中只有那個可惡的“假鼬”,此刻見一擊不中,反而被對方輕鬆閃過,更是怒火中燒,失去了章法!
只見他低吼連連,雙手急速結印,寫輪眼瘋狂地轉動着,又一記呼嘯的雷遁千鳥在掌中聚集。
他如同一頭憤怒的猛獸,不要命地朝鼬再次猛攻而去!
“哈啊??!”佐助高高躍起,凌空一個橫踢朝鼬當頭劈下!
這一腳裹着風聲,去勢兇猛,幾乎用上了他全身的力道。
鼬眼中紅芒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隙,驟然出手。
他躲也不躲,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砰的一聲牢牢扣住佐助橫掃而來的右腿。
佐助瞳孔一縮,只覺腳踝被一股恐怖巨力緊緊箍住,彷彿鋼鐵鉗鎖,動彈不得。
緊接着,一股鑽心劇痛從小腿處傳來!
鼬面無表情,手上猛然用力,只聽“咔”的一聲脆響。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佐助悶哼一聲,劇痛之下,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的腳踝已經脫臼。
鼬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倒地的弟弟,眼神冰冷如寒潭。
“這樣,”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冷酷,沒有半分感情起伏,“你應該能夠冷靜一點了吧?”
佐助死死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都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
佐助心中又恨又怒,胸腔幾乎要炸裂開來。
這個該死的假貨,居然強到這種地步!
我的攻擊對他根本毫無用處,反倒被他三兩下就擊潰了。
屈辱、憤恨、自責……………
各種複雜的情緒如烈焰灼心,燒得佐助眼眶都有些發紅。
佐助強忍着疼痛抬頭,正迎上鼬那雙冷冰冰俯視下來的眼眸。
對方臉上沒有半點憐憫或手下留情的神色,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又或者......僅僅是一隻螻蟻般的獵物!
看着眼前這個傢伙漠然又冷酷的神情,佐助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緊。
憤怒和恨意再度在他胸中狂暴地翻騰起來。
沒錯......他的推理是正確的!
佐助瞪着猩紅的眸子,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將對方洞穿。
夢境之中的尼桑,性格溫柔,爲人和善,根本不可能對人露出這種表情...……
那個在夢境裏陪伴自己,鼓勵自己,守護自己成長的兄長,眼神是那樣溫暖。
面前這個冷血無情的畜生,絕不可能是我的尼桑!
他就是一個該死的假貨!
佐助一字一句,音調因仇恨而扭曲,“你這個該死的假貨,我一定要殺了你!!”
此刻的他就像瀕臨絕境的困獸,眼中的恨意濃得化不開,恨不能將對方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看到佐助如此刻骨的仇恨,鼬原本緊繃的神情微微一滯。
他怔然地看着弟弟那雙溢滿怨毒的眼睛,一時間心緒複雜難明。
他當然清楚,當年自己親手製造的滅族慘劇,目的就是讓佐助對他刻骨銘心地憎恨,從而以仇恨爲燃料迅速成長。
可是......
親眼目睹弟弟如今真的恨自己入骨,這份恨意甚至不夾雜半分其他情感,鼬的內心依舊不禁泛起一絲苦澀。
鼬不知道,佐助之前的恨,是因爲不理解兄長的迷茫與痛苦。
佐助不理解爲什麼鼬會做出那種惡行,是一種被至親背叛的恨意,是因愛生恨。
而現在是徹徹底底毫無保留的仇恨!
是對殺父仇人滅族仇敵時纔會有的純粹仇恨。
片刻的沉默後,鼬回過神來,強行按捺下心底那一縷苦澀。
他垂眸冷冷打量着因疼痛和憤怒而渾身發抖的弟弟,腦中飛快地思索着。
佐助剛纔的話......把我當成假貨了?
他以爲眼前的“宇智波鼬”是假的?!
鼬眉頭皺起,一絲恍然悄然爬上心頭??
因爲那個古怪夢境的引導,佐助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嗎?
“佐助??!我來救你!”
正在這時,身後不遠處陡然傳來一道大喝聲。
“螺旋丸!”
鼬回身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林間,一道身穿橘色外套的身影正高速朝這邊衝來。
那是一個金髮的小鬼,十來歲的年紀,一頭刺蝟般的金色亂髮迎風飛揚,碧藍的眼睛中滿是又急又怒的神色。
他單手託着一團高速旋轉的藍色查克拉光球,正不顧一切地撲向鼬的背後!
“鳴人?!”佐助聞聲望去,這才發現怒吼着衝來的同伴。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佐助心中又驚又急。
鳴人不是朝另一個方向去了嗎,怎麼突然趕到這邊來了?
而且......這白癡!偷襲就偷襲吧,大喊大叫是嫌敵人不夠警覺嗎?!
鼬盯着朝自己疾衝而來的黃毛小鬼,眸色微沉。
一頭耀眼的金髮,還有那張有點面熟的臉......
之前在那個奇異夢境裏,他曾見過這個金髮小鬼的身影。
記憶中,在佐助的夢境世界裏,這個漩渦鳴人的實力強悍至極,甚至遠遠凌駕在當時的佐助之上。
想到這裏,鼬眉頭一皺。
這麼說來,佐助的恨意,還遠遠不夠啊......
就如同和這個黃毛小子之間的巨大差距一樣。
還差得遠!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鳴人已怒吼着撲至近前。
但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鼬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啪!
鼬的手掌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鳴人探來的右腕!
螺旋丸距離鼬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尺,但再也無法前進分享!
鳴人心頭大駭,沒等他反應,眼前的人影一晃,鼬已如鬼魅般逼近身前。
緊接着他感覺腹部中了一記重擊:“嘭!”
鼬不知何時已經抬腿,結結實實一腳踹在鳴人小腹上!
“唔啊??!”鳴人悶哼一聲,只覺一股巨力順着肋骨橫掃全身,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似的翻滾起來,眼前頓時一黑。
下一秒,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
砰!
鳴人背部撞斷了一根粗壯樹枝,隨後整個人如破麻袋般砸進林中草叢,接連滾出幾十米遠,最後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才堪堪停下。
這一腳之威,顯然是下了重手!
“鳴人!!”佐助眼睜睜看着鳴人被鼬一腳踢飛老遠,重重摔落在林地中,不禁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嘶吼。
鼬淡淡掃了眼遠處的鳴人,見他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便又將冰冷的視線移回佐助身上。
“你似乎......很關心他?”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剛纔不過碾死了一隻攔路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