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冷峻果決如殺神一樣的蒙真現在哭的像是個丟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大聲嚎啕,伏地不起,哪有半點殺伐果決叱吒沙場的樣子?
其他的兄弟見蒙真如此,之前還沒有想那麼多,但是等到蒙真嚎啕半響,嘴中時不時的說出些當年一些事兒的時候,他們的面色全部大變。
蒙真現在如此作態,姑且不論是不是做戲,單就是這伏地不起嚎啕痛哭這放下身段放下自尊的舉動,就是自己等人,現在的自己等人無法理解的。更讓他們不解的是,蒙真好像並不是在做戲,而是真正的羞慚滿面,在向王祺道歉。
久居高位的他們當然不解了。王祺都做得如此之絕了,蒙真竟然像條狗一樣死抱着王祺不鬆手,這是……希望王祺突然回心轉意重新將剝奪的還給他嗎?
蒙真是真的懺悔了。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突然想起了當年同樣什麼都沒有的兄弟們,再一看現在這些面和心不合的兄弟,蒙真悲從中來,自是嚎啕不已。只不過,這完全是懺悔的舉動,看在一些先入爲主的人的眼中就顯得有些心機了。
你這麼一通哀嚎,嘴裏還叨叨叨叨叨叨個不停,讓我們這些人感覺很是不爽啊。你蒙真不知道是何居心,在這大打感情牌,顯得你有多麼的忠誠似的,襯得我們可就不是人了。你蒙真完全是把這些昔日的老兄弟當猴子耍啊!這麼玩,誰願意?
所以,不論是誠心還是僞裝,衆人全部跪伏在地大哭特哭,大打感情牌。
王祺本已經離開了,但是蒙真從來嗓門大,他在殿上一通哭嚎,整個後宮都聽的清清楚楚,王祺不勝其擾,不得不走出來。
但是這一走出來,王祺嚇了一大跳。
這都是幹啥呢!一對大老爺們比着賽的嚎,幹嘛啊,把我這皇宮當成茶市場了??
王祺心中升起了一絲不悅,但是王祺只是在後面聽了一會兒,就發現這幾個大漢也不是隻是在那裏傻哭,而是頗爲機智的一邊哭口中一邊說着和自己發生的一些故事。
憑良心講,這些故事,一直都是自己用來緬懷過去的兄弟之情的,但是現在突然聽他們以一個當事人的角度講述自己倒背如流的故事,倒是一種新奇的體驗。王祺心中的氣兒還沒消,再加上他對這幾個混蛋能講出什麼故事很是感興趣,所以就捺住了性子,在大殿後面耐心的聽着。
“老大,當年老懞被人一擊重創,瀕死之際,是你給老懞服下了救命的藥,救了老懞一條命,更給了老懞一樁好前程!這對老懞完全是再造之恩啊,現在老懞做出了這等上了你心的舉動,老懞自知無顏再談‘兄弟’二字,但是,老懞卻是真的希望老大能再給老懞一個機會啊!”
“老大,當年若不是你給我的那把刀,哪有我猴子的今日?我忒也不是東西了!老大,求你,再認我這個兄弟吧!”
“老大,奴當年一心向劍,若不是有老大你的無私幫助,想要擁有今日的修爲,不知要到何時,現在奴竟然被小人進了讒言,豬油蒙了心,做出了這種大逆不道有幹天道的悖倫之舉,奴,罪該萬死!”
兄弟們各有各的特點,同樣的話換個不同的人說出來便是不同的口吻了。這次,兄弟們雖然心中各不相同,但是他們口中說出來的話卻一下讓王祺感覺如同回到了那個鐵血崢嶸的時候。
王祺聽了一會兒,眼中淚水盈然。而那些在外面一邊哭嚎一邊訴說的人,也突然被這氣氛感知,像是真的回到了當年那時。此刻,沒有算計,沒有齷蹉,只有重新被喚醒的兄弟之情。
濃濃的兄弟之情環繞在整座大殿之中,王祺感覺到了,心中激動。
我的兄弟們,你們,回來了嗎?
王祺雙目含淚,一步步走出大殿後面,走入大殿。看着面前一衆歪七倒八在地上 跪服不起的人,聽着他們口中對自己等人兄弟之情的緬懷,還有他們眼中的眷戀和悔過。王祺心中充滿了感動。
我的兄弟們,你們,回來了!
王祺走上前,眼眶中的淚水再也無法阻抑,奪眶而出!
“兄弟們!”
“老大?老大!!!!……”
一衆兄弟發現王祺突然出現明顯的呆了一下,但是隻是一回神的功夫,衆兄弟便簇擁了上去,一個個又是扯衣服又是摟胳膊抱大腿的,一個個口中盡皆是在自陳罪狀,無一不在向王祺訴說着他們的悔過,更是對王祺表達了他們對這份兄弟之情的留念。
王祺等他們的情緒稍微控制住了,才道:“我等本是陌生之人,但是機緣巧合,大家相逢,志趣相投之下,大家共襄盛舉,成了大事,坐了天下。幹出了一件不世的功勳。這是我等的幸事,卻也是我等的悲哀。我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兄弟們開始互相有了嫌隙,不少人都在我的面前說過旁人的壞話。這些我都記得,我卻從來沒有說出來過,更沒有因爲你的壞話就對那人做出什麼不智的舉動。我很自豪,我堅守住了我心中的底線,我很榮幸,成爲了我們兄弟之情的守護者。”
“我謹慎的維護者這段快要分崩離析,即將破裂的兄弟之情。將你們的不滿全部裝下,爲他們的舉動賠禮道歉,可謂是費勁了心計。”
王祺說到這裏,幾個兄弟全部低下了頭。他們便是王祺口中那些說壞話的人。現在想來,自己等人那麼說兄弟,聽在王祺的耳中一定很痛吧。王祺聽了自己對兄弟們的不滿甚至是咒罵,仍舊還要保證面上的平和,這份藏起來的痛,纔是最傷人的吧?
一時間,幾位說過其他兄弟壞話的兄弟看向王祺的眼神全部變得心疼和後悔,對 王祺,對兄弟,心中再無半點怨懟。
“後來,你們之間的矛盾徹底激化,原本能夠爲他人擋生擋死的兄弟最後竟然要因爲利益拔刀相向,甚至是我們的兄弟之間,已經分化成了幾個派系。這幾個派系之間明裏暗裏的爭鬥的激烈,你們爭鬥的激烈,殺紅了眼,我心中也是疼啊!這是肉,會疼的!”
王祺突然錘着自己的胸口,恨聲道。說到這裏的時候,王祺的雙目中淚在不斷的流,止不住的流。像是又回到了那個看着兄弟們大打出手,他這個當老大的卻無法出手的無力時候,那時候的傷痛、無力,這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你們打得痛了,停手了。我當時真的高興壞了。我覺得你們可能是想起了我們之間的兄弟之情,心中甚至升起了爲你們擺宴,大家坐下來重新喝一杯的心思。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但是,你們竟然突然調轉槍口殺向了我!呵呵,我是老大啊,我是你們的老大啊,你們一定是因爲我坐視你們打生打死無動於衷纔要報復我對不對?我心中悲涼,我心中悔恨,我甚至想死!將這一條性命,還與兄弟們,求你們想起一點昔日的情誼!”
王祺說話聲音越來越大,但是其中的悲傷卻是人人感受的到的。大殿中的兄弟們這一刻全部低下了頭。圍攻老大的時候,自己等人人人有份。自己躲不開!
“是雪兒說了一句話才提醒了我,她救了我,她救了我們!她說,他們敢向你把刀,你爲何不能殺了他們?呵呵,可怕嗎?這是雪兒說的。她讓我殺了你們,因爲你們已經不是我的兄弟,而是一羣犯上作亂,正要謀反的佞臣!”
“我們是兄弟啊,雖然已經不是,但是畢竟曾經一場,我當然不會下殺手的。所以,唐寅去了東極之地,天陵回了北大陸。你們……呵呵,我本來都計劃讓你們去那裏了,結果……呵呵,哈哈哈!”
王祺突然仰天長笑,聲音震的整座大殿疏落落的顫抖。王祺笑聲中的悲涼他們全部感受的到。
造化弄人啊,世事無常啊!
但是,這造化,這世事總還是做了點人事兒!
王祺一衆兄弟心中不無慶幸,此時無一不是如此想到。
王祺雙目的淚已經流盡,說話間也無法再抑制內心的激動。現在他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心情當爽朗纔對,流乾了淚水,兄弟之情再度找回,這是大喜!
王祺緊接着用激動的聲音道:“我們今天重新想起了當年的感情。我內心真的很欣慰。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句話,我們當年一無所有的時候喊過,我們一起打拼的時候喊過,我們現在再喊一遍,這句話,見證了我們的兄弟之情,而且,其必將永遠見證!”
“好,老大說的對!我們爲了這些狗屁的利益罔顧了我們的情誼,是我們忘本,現在我們既然還有悔過的機會,那便不要在錯過了!”
“此言有理!”
“這話,說的對啊!”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在迷霧幻夢中,王祺最終將這份失落的感情重新找回。雖然這個答案並不是書靈所處的難題的答案,甚至是重又把皮球踢了回來,對兄弟們之間爆發的衝突並沒有任何的用處,但是有了這一次的經歷王祺等人就算真的在未來有了這麼一天,王祺也有了將他們對應的策略。只要能夠保留兄弟們之間的感情,一些利益的得失,兄弟們會看在眼中嗎?
王祺是這麼想的。所以,在王祺看來,這個關,他是過了的。在書靈看來卻是不然,王祺只是將這個問題重又壓了下去,他這麼壓下去的結果,必將是在將來的某一天再次迴歸!
書靈對那一天真正的來臨並不懷疑,他現在對王祺真的面對了那個情景,拭目以待。
這便是書靈和人的差距。它的見識雖然深遠,但是對這種感情的經歷,只是經過了亞伯拉罕那一個,單個樣本能用來解釋普遍規律嗎?這要是放在現代,都不用數學家出馬,一個初中生就大嘴巴糊上去了。但是這事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學科門類,更不存在數學這種東西。
書靈只是一個靈體,它的所有的感情感觸全部來自於外界,其本身並沒有任何的情感經歷。這就好像是一臺機器和人的戰鬥,機器確實在某些方面強過人類,但是機器卻囿於自身是由人類創造的原因,永遠的缺少了人類最大的能力,創造。所以,集使人類再弱,但是隻要人類還在,機器就永遠不可能真的戰勝人類!
王祺走出了這由書靈構建的抉擇,頓感神清氣爽。斜睨着書靈道:“現在,給小爺說說吧。把小爺之前的問題,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書靈雖然心中對王祺的處理方式頗有微詞,但是這個時候顯然並不適合讓王祺再經歷一次了,聞言沉吟了片刻,道:“這個大陣中鎮封的神物太多了,若不是我佔據了地利,就是有十個全盛的我也鎮~壓不了這裏面的十一!這個大陣輕易又動不得。容我算算……”
王祺安靜的等着書靈的答案。良久,書靈睜開了緊閉的雙目,道:“若是有你無限制的先天之氣供給,我最多能夠……唔……三件吧。撐死三件了!”
王祺臉色好臭好臭。“你都說了用我所有的先天之氣了,竟然最多三件??不能再多了?還是,你個老小子又私吞了小爺的東西!”
書靈一聽這話就急眼了:“你這人怎的這麼不識好歹的!我鎮封的有多少的神物異物兇物,那一件放出去都是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的東西,你能拿了我已經是僥天之倖了,還想多拿?機緣這種東西還有取不到強取的?你爲人也忒得霸道了吧!我豁出了老命去幫你多拿了三件,已經是冒着被這些個兇物反噬隕落的危險了,你竟然這般的貪得無厭,黃口豎子誠不可教!”
書靈氣的虛化的臉都要化成一陣青煙了,可見氣的多厲害!王祺見書靈這般模樣,也知道自己這貿貿然的開口詰難傷了書靈的自尊,乾乾一笑:“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錯怪了,嘿嘿,我錯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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