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裏正是春光明媚,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仰着臉,陽光灑在紅撲撲的臉上,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薔薇花。
在別墅樓頂修葺的男人面色黝黑卻慈祥,騰出空,他朝着在草地上玩着的女兒笑了笑,小姑娘也乖巧的跟他揮手。
夢的最初,天空是碧藍如洗的。
“快來人啊!出事了!老秦從樓頂摔下去了!”
“天哪,已經沒呼吸了!快送醫院看看有沒有救!”
人羣慌作一團,匆匆的抬起渾身是血的人就往大門外跑,沒有人注意到,血泊旁站着個茫然失措的小女孩。
陽光燦爛的春日驟然起了狂風暴雨,一瞬間就將人捲入,讓人無法呼吸,也無力逃脫。
就在墜入黑暗谷底的一瞬間,躺在小牀上的女孩猛地驚醒,坐起來,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額頭上汗如雨下,她用纖瘦的手指擦了一把,久久無法從那陣劇烈的顫抖中走出來。
打開抽屜,她從裏面拿出一副破舊的手套,愛惜的摩挲了一會兒,她輕輕摟入懷裏。
依稀還有爸爸的溫度,好像是他的臂膀正抱着自己,他說,“袖袖,給老爺家修完別墅,爸爸賺到的錢就夠我們回鄉下蓋間房子啦,袖袖就再也不用跟爸爸寄居在別人家裏了。”
眼圈一點點酸脹灼燒,淚水打着轉,主人卻強忍着不肯讓它落下來。
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帶着幾分灰濛濛的夜色,門口傳來一聲粗魯的吼,“秦袖袖,你還不快點起來幫忙!說了今天二少爺和三少爺要回來,你打算等大家把活都幹完了再起牀是不是!你真以爲自己是來享福的啊!”
刻薄的話語早已習以爲常,袖袖連忙點着頭,將手套小心的收起來,轉頭急匆匆跑下地穿衣服。
雖然現在社會已經非常精進現代,可是富甲一方的佟家仍然保留着很多傳統甚至是封建的東西,在這個家,長幼尊卑是需要被嚴格恪守的,就算同是主人,如果老太爺和長房的人沒有落座動筷,其他人也只有在一邊站着的份兒。
又是一個三月天,滿眼翠綠的生機讓人心生愉悅。
幫忙園丁清理修剪過的草坪後,袖袖又提着油漆桶跟着工人一起給大門補上新顏色。
車聲陣陣,兩輛氣派的汽車平穩的駛出大門口——裏面坐着的是上學去的五少爺和六小姐。
袖袖看了眼手腕上已經褪色的塑膠卡通表,已經快九點了,今天有一門重要的隨堂測驗,她恐怕要缺席了。
袖袖正漆着油漆,旁邊人看着老太爺慢慢駛出門的車子,小聲議論起來,“二少爺和三少爺今天不是回來嗎,怎麼老太爺還走了,上次四少爺回來的時候,老太爺可是親自去機場接的。”
“四少爺是誰啊,老太爺最疼他啦。三少爺……”說的人張望了下,聲音更低,“他是‘那個’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二房地位本來就弱,這下老太爺更不待見他們……”
“真的嗎?三少爺多精神氣派的人,怎麼可能是同性戀呢……”
“人模狗樣卻心理變態的多了去了,我聽說啊……”
大家嘀咕了會兒,看見陳管家過來,急忙低頭各做各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