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風雲小說移動版

都市...似是故人來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三十七章 重新開始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衾衾,元旦節快到了。”

嗬!他還記得這回事。“你放心,發出去的帖子已經全部召回。”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晚上出來坐坐如何?”

啊!李書明何時來渝?看來他尚有回頭之意,不過我並不打算爽快的原諒他,誰讓他讓我心情陰鬱苦苦等候這多時日,感情這個鬼東西,非把人折磨的死去活來不可。我默不做聲的扯住電話線繞來繞去。

“我即將被外派到歐洲長駐,臨行前過來看看你,衾衾,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那一刻,心頭彷彿被挖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汩汩流出,腦袋發沉差點站不穩。

原來,他壓根不需要我原諒。

整件事自他口中講出,也太突然了,沒容他講完,我便又氣又急的掛掉電話,眼睛酸脹,眼淚快要掉出來。拿了包包跌跌撞撞衝出辦公室,心裏亂做一團,他怎可以這樣?好歹也算是有婚約,怎可以吱都不吱一聲就自己做這麼大的決定?不不,原來我是這樣不瞭解他!

我同他,完了!當即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進了電梯便開始後悔,方纔該聽他說完,約着見個面同他把該說的話都說完,這樣斷得乾淨。手機在包包悶聲響,我毫不猶豫的按下接聽。

“揚子島飯店,老地方,我等你。”李書明並不含糊。

“好,一會見。”

書明在那個我們以前常去的靠窗的位置等我,我過去的時候,他在那裏捧住一隻茶杯望着窗外的霓虹發呆,條紋襯衣外面罩了一件天藍灰色雞心領羊絨背心,襯衣袖口有粒釦子沒扣上,散開來,拖在桌面。我從未見過他這樣不拘小節。

餐廳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裝修過,紅色燈光,微微有一點暗,音樂像一線小小流水般鑽進耳朵,整個氛圍給人亦真亦幻的感覺,華麗並且浪漫,不像是個說分手的地方。

我坐下來,一點胃口也沒有,卻跟自己賭氣似的點了大一桌子菜,書明雙手放在膝頭,安安靜靜的看着我,倦意自微紅的眼角散發出來,他很明顯準備了許多許多話要和我說,幾次喏動嘴脣,話到嘴邊卻又遲遲不出口。我在心裏嗤笑,李書明何時這樣爲難過?分手對他來講纔是最難的事情?我不敢相信。

“什麼時候走?”我故作輕鬆打破僵局。

“下月。衾衾,我們的事——”

“嗬!從沒聽你說過想出去工作,這趟回來便決定得這樣快!”我打斷他。

李書明神色悽惶,“很多事情,非我所願。真的,非我所願……”

說再見需要這樣囉嗦?不似他往日的風格。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忽然不想再追究什麼,舉起鮮榨木瓜汁猛喝,嗆出一口水,臉紅脖子粗。書明起身繞到桌子這邊來輕輕拍我的背,我下意識的躲開,衝他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抬頭衝他笑,“你永遠懂得如何抓住機遇。”

李書明黯然,“衾衾,對不起。這個時候,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阿姨和叔叔。”

“你們兩個,捉貓貓。”我咧咧嘴角笑,心中卻是無比酸澀。

他嘆出一口氣,微微垂頭,“或許我們都容不下對方。”

“你就真的放得下?”我凝視他的眼睛。那個孩子,他真的放得下?他對她,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他忽的抬起頭來,愕然的望住我,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開口。

“算了,到此爲止吧,祝你前程似錦。”

等待我的仍然是沉默。

既然無話可說,那麼,就這樣吧。我拿了包包走人,他沒有追出來。臨出餐廳大門的時候回頭張望了一眼,李書明呆坐在那裏,望着那隻還裝着一點貼底木瓜汁的玻璃水杯出神,像是在哀悼什麼。

在那之後很久很久,我沒有再見過李書明。他只在抵達法蘭克福的當天同我通過電話,那個瞬間,那種口氣,彷彿我們的關係一如從前,跟他頭一回過去出短差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個電話之後再沒有聯絡。彷彿一幕精彩的舞臺劇嘎然而止。我才恍然大悟,那些與李書明有關的心跳、不眠、興奮、思念、軟綿綿、手心冒汗、既驚還喜的時刻,終歸成爲歷史,那個手拉手迎着宜人海風伴着陣陣濤聲在白色細沙灘上赤腳擁舞的時刻,不復再來。

只是連心都麻木,竟然毫無痛覺。

父親母親恢復到那種陌生人的狀態,各顧各的,彷彿只是兩個住在一起的舍友,尤其是父親,三五天纔回來一次,無須解釋,母親被他隔離在生活之外。

我從家裏搬出來,住到父親前兩年購入的公寓房裏。

許南方隔三岔五來重慶探我。我鄭重提醒他,暫時不想談戀愛。清明節,許氏一家人回縣城給許公公掃墓,回到市區之後,許南方帶了一個圓眼睛白皮膚體型纖細的女孩子來找我,說是他同許伯伯有生意的事情要談,請我替他帶這個堂妹四處轉轉。

我這樣認識的黎婉紅,許家最小的妹妹,還在臺北念大學。一眼看去,婉紅便是那種天資聰穎的女孩子,聲音脆脆的,說話十分動聽。我帶她去瓷器口轉,她守在賣鼻菸壺的店子裏看了足足半小時還不肯挪窩,像是在尋找什麼。

“婉紅找什麼那?”我問她。

“一種圖案的鼻菸壺。”她抬眼望着我,認真地說,臉上皮膚光潔如瓷,一對晶瑩的大眼睛似有千言萬語。

“什麼樣子的?”

“一男一女兩個少年坐在竹林裏說悄悄話。”

“哦,來,姐姐幫你找。”

我們貓着腰,半蹲着,拿起幾百個鼻菸壺一隻一隻看。

“那一年同媽媽一起去舊金山,在南方那裏看到一隻這樣的,從沒見過這樣漂亮別緻的東西,有點愛不釋手,不小心打碎了,他像頭髮瘋獅子衝我咆哮半天。”說着說着,婉紅迴轉頭衝着我瞪着眼睛模仿南方發火的模樣,學着學着咕咕笑起來。

“是那一年我同他在這裏買的。”我小聲地說。

“原來有典故!”婉紅衝我眨眨眼睛,“我記得,上面有兩行詩:郎騎竹馬來,繞牀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是的,是的。我在心裏對自己說着,鼻樑中間一陣酸熱。身邊的景物開始後退、旋轉,一切回到那個初夏,我們手拉手,走在檀香味瀰漫的瓷器口老街上,置身於一千年前的繁華中。

“找到了!”婉紅興奮的叫,將我從紛飛的思緒中拉回來,她遞來一隻小壺給我看,呀,還真是!但稍微仔細觀察能發現,詩還是那首詩,圖案卻不一樣了,兩個少年依偎着同看一本書。

婉紅仍然很高興,找老闆要來兩隻,“這隻送你。”

我接過來細細打量,一時間有些恍惚。她認真的看着我,“姐姐應該開心一點纔是。”

我有不開心?連自己我覺得驚奇。眼前這位少女笑容可掬,雙目亮發着晶光,我幾乎可以從她的烏黑明亮的眼珠中看到乾瘦憔悴的自己。頓時駭然,曾幾何時,我也是那樣天純真爛漫的女孩兒。

是生活改變了我們,父親、母親,南方,我,書明,所有人。

也就在這個時刻,我才發覺自己竟然那麼深深的痛過,彷彿割去身上某部分,痛得情願死,可是也得存活下去。

南方辦完事來接婉紅的那天晚上,我們到不夜城的KTV唱歌,婉紅嗓音極好,將張韶涵的歌唱得有聲有色,南方坐在小吧檯一角,對着地上支起的麥克風唱一首旋律略微沉悶的歌:

想回到過去

試着讓故事繼續

至少不再讓你離我而去

分散時間的注意

這次會抱得更緊

這樣挽留不知

還來不來得及

……..

那個時候,我的感情與眼淚同時失卻控制,在昏暗的燈光掩映下汩汩流瀉出來。

不久,我被借調至總行工作一個月,那個時候才得知,李書明已經得到正式任命,職務升半級,但我們行歐洲的業務畢竟不算多,並且他本人在這邊幹得相當不錯,有點發配邊疆的嫌疑。王碧雲接替李書明的位置,榮升爲部裏第二把手。我亦見到王碧雲本人,嫵媚、精明,一顰一笑蘊含許多風情的女人。她是單身母親,至今未婚……..

我最大的追求仍然是同我喜歡的人一起說說笑,在一個無雲的晚上觀賞繁星。可惜李書明不是那個同我觀賞星星的人。

有幾對情侶可以有始有終?這便是生活。

一年之後,南方像許許多多電視劇的男主角那樣,託住一隻正紅色絲絨珠寶盒子懇求我同他在一起,我答應同他結婚。他高興得在房間裏一蹦一跳的兜圈子,臉上流着淚,就差沒跪在地上伏在我膝頭興奮至失聲大哭。

我們在白色教堂耶穌像下接受來自牧師的祝福。

新的輪迴開始,我們應當有新的生活。(未完待續)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本站推薦
神典
閨秀難爲
第三次機遇
足球皇帝
天門鬼道
佛妃
逆世大小姐
弒神訣
並蒂成雙
我可以變成魚
合租醫仙
婚非得已